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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發生的事太多太急,而在大多數人看來,大約不過是這么幾件。
鄭魯被當堂押入天牢,白塔與彥初帝各派心腹監督審查,雖是沒有一說,但稍微有點腦子的都是明白鄭魯……難逃一死,只不過不知死前會拉多少人墊背罷了。
沈濂被直接扣押軟禁,念為皇后生父,且沈老夫人舉報有功,罪不及親族,僅僅是將他本人押入天牢,與鄭魯做了一對難兄難弟。而皇帝親衛當日便入沈府,旁的是絲毫不敢有所犯,但沈濂的書房確確實實被查了個底朝天。
彥初帝當日在朝陽殿辦公,而沈皇后仍舊一如往常的坐在自己的殿內,安靜祥和,文雅寧靜。似乎沒有感受到后宮之內的動蕩。
——所謂后宮前朝一體,就算這么多年來大梁朝都強調后宮不得干政,但怎么可能真的能做到呢?后宮的女人,本來便不可能受前朝影響。而沈濂被拿下之事,不過半日,便是流言蜚語飛滿禁宮。
然而沈皇后卻沒有絲毫動靜,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她身邊的婢子也不敢多語,全都低眉順目站在一邊,權當沒有聽到滿宮的風言風語。
沈皇后是個明白人,因此,她明白自己該做什么。
直到夜幕逐漸降臨,天色逐漸昏暗,半輪明月在天空中探出一角來。沈皇后看看天色,輕聲對旁邊的侍女說:“擺駕朝陽殿吧。”
她身邊的貼身侍女都是自小服侍她的人,明白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聞言一聲沒吭,便出去安排。而沈皇后把自己的簪子拔了,素著的臉雖只是清秀,卻有一種驚人的孱弱寧靜混雜出來的美麗。
脫簪戴罪,只不過是個她該做的事情罷了。而彥初帝,自然也不會真把她怎么樣。
這天晚上,葛瑤一直待在云賦的書房里,與云賦商討著一切事宜。直到一個侍衛快步走了進來,在葛瑤身邊輕聲說了幾句話。葛瑤的長眉輕輕斂在一起,擺擺手讓侍衛退下,然后對著云賦道:“宮中的消息,沈氏在朝陽殿外脫簪戴罪,沒多久就被彥初帝接了進去。”
云賦仍是埋首案幾,看著他堆成堆的書卷,順口道:“意料之中吧,沈皇后自然沒有錯,但她必須要有一個態度。”
葛瑤也有自己的事,聞言邊翻著案卷,邊道:“論理這話我不該說,但是沈皇后也是個不走運的,難得她是個有頭腦有本事的,可惜就算這這樣,她也……這輩子也就是困在宮墻里了。”
“倘若彥初是個沒腦子的,那也就罷了,不過我現在看著,倒覺得彥初是個精明人,而這樣的人,大約是不會真讓后宮得權的。沈氏再能干低調,怕也就是這么一輩子了。”
這話不知道哪里觸動了云賦,云賦抬起頭來,沉吟片刻后輕輕嘆了口氣:“身而為女子,還是沈家這種大家出身,她也是別無選擇的。”
葛瑤狀似無意,隨口道:“不過沈氏會得到她身為皇后應得的一切……咱們這個皇帝,精明著呢。他不喜歡沈氏,怕也更看不上后宮妃嬪,沈氏會生下嫡長子,會后宮掌印,不是嗎?”
云賦擱下筆,抬起眼凝視著葛瑤,半晌后微微笑了起來,眉眼溫柔的彎了彎,道:“阿瑤,你想說什么?直說吧,別埋著掩著,你也不適合這樣。”
葛瑤吸了口氣,從胸腔里緩緩吐出來,才開口道:“陛下有喜歡的人,但那個人他得不到,而陛下是個極度自制的人,所以他會一切按著規矩走,沈皇后則會履行一個皇后所有該盡的權利與……義務,是嗎?”
云賦溫柔的看著她,眉眼間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是。”
葛瑤盯著云賦,緩緩道:“那個人……是大姐嗎?”
云賦輕聲道:“無論是大姐和彥初帝,在這上面都沒有說開來。”
沒有說開來,但彼此心知肚明。阿醉當年與林遠苦戀,如今早已再沒有精力再來一場,但既然他們兩個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兩人便不再適合同處朝堂。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性格處事,他們都清楚,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彥初帝身為天子,自然不能離開京城。于是阿醉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彥初帝是明白人,更是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葛瑤嘆息:“大姐這樣的女人,太過耀眼了。彥初帝倘若是看上了大姐,那怕是不會再喜歡皇后那樣的類型——她們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