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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又在想什么呢?”葛錚不知道腦子里面過了寫什么,不由自主綠了臉:“我倒想問你幾句,你是怎么跟云賦把事情弄清楚的?”
葛瑤考慮了下自己臨走前死不要臉的行為,微不可察地老臉一紅,毫不猶豫地選擇跳過:“這種事怎么相提并論?不過,和寧不走,他的態度就已經清楚的很。”
“我知道……他是那樣聰明的人,”葛錚執起酒壺又滿上酒盞,嘴角的苦意越發明顯:“他能留下來便已經足夠了,其余的,我現在也不敢真去要求什么。”
葛瑤沒有再把玩笑開下去,真心實意道:“大哥,其實我覺得你們這樣挺好的,和寧要做什么,你也別攔著,那是他的選擇。”
“和寧看著溫和,但咱們自己人都清楚,那可不是能給你養在家里的家雀,更何況我們這些人都是注定要戎馬上一輩子的,”她一手支額,眼神飄渺幽遠:“和寧天生是應該站在最前面的人,他是大梁最鋒利的一把劍。”
葛錚靜靜聽著,半晌忽地一笑,修長的手指在桌幾上彈了兩下,語氣輕松:“他是最鋒利的一把劍,那阿瑤,你又是什么,難不成還是堅實的盾?”
“真要說起來,其實我煞氣還沒他重,也沒他那樣執著,”葛瑤半真半假瞪上他一眼,自己撐不住先笑了起來:“不過劍太鋒銳,過剛易折,并不適合孤身擋在最前頭,所以從前也只好麻煩我這柄刀越俎代庖了。”
“大哥,你是他的劍鞘啊……以后,別攔著他,但你能夠讓他有個分寸,總不至于真斷了。”
……
再過幾天,合約終于給正式簽完了。
雙方一同研磨出個都能接受的方案后也懶得再做什么表面功夫,本就是十萬分的兩看兩相厭,簽完也就各自走人的無比干脆,當即便啟程回去。
葛錚仍先在灣葛城布置城防事宜,葛瑤同著一干朝廷官員回京城復命,和寧則孤身回天姬府,倒還先同路了一陣子。
葛瑤沒猶豫便繼續厚著臉皮蹭和寧的馬車,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上馬車和寧眼皮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倚靠在角落中,眨了眨眼。
“又要蹭我的馬車?行,把這一次那個姓徐的小子留給我,我還挺喜歡他的。”
葛瑤混不吝的笑道:“喜歡?這可不成,我要真留了我哥可不得把我宰了?”
和寧微微坐直身體,轉了轉手上不知什么時候套的扳指,臉上仍舊掛著頗為和藹的笑容,和風細雨道:“你剛剛說了什么?我恰好沒聽清,再說一遍?”
葛瑤無端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感慨和寧何時也弄出了皮笑肉不笑的功力,當機立斷改口道:“那小子又哪里得了你的青眼?你可是很少真看上什么人。”
“年紀輕輕但膽色可嘉,當著大巫的面竟也能據理力爭,”和寧懶得和她計較,但確實是極其欣賞徐緩:“他那個樣子,算是可塑之才。”
“年紀輕輕,你這話倒是說得老氣橫秋的,”葛瑤失笑:“咱們和他怕也是一個年紀吧。”
和寧也笑了,三分苦澀七分無奈:“你別和我貧,到底是不一樣的。說明白點,這個主你做的了嗎?”
“不瞞你說,這次是大姐硬把他塞進了和談的使節里頭,”葛瑤猶豫了片刻后,到底還是沒松口:“大姐的意思,怕是準備……朝堂之上,徐緩的資質算是頂尖了。”
和寧頓了頓,重又懶洋洋靠了下去:“算了,他那樣的人也確實更應該呆在苑州,北疆這一塊要許多文臣也沒什么用。”
“是啊,”葛瑤半開玩笑地抬起眼:“北疆有你和我哥,可不就夠了嗎?”
和寧大約是這幾天累得很了,也沒再吭聲,自顧自在柔軟的毛皮中打著瞌睡。他面色蒼白,看上去仿佛易碎的瓷器,叫人恨不得收起來好好供著。
但葛瑤明白這單薄的身軀下是怎樣的仇恨與力量,和寧看似溫文爾雅,但骨子里卻是鐵骨錚錚。那種置之死地而后生,拼到最后也不后退的決絕,便是她,也實在不敢說能比得上。
這樣驕傲的人,又怎能真因為傷病而困居室內,不得施展滿腹的抱負,才華與……仇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