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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君冰冷的聲音像萬年的冰錐，根根刺入心房，只聽他一字一句的說道：“答應我。”

“我答應你。”葉紫凝吞了口唾液，一字一句的答道。只有老天才知道這簡單的幾個字幾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力量才能蹦出齒關。翠微君的威壓實在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很好。”翠微君終于滿意的點了點頭，按住她的雙手略略松了一些勁，卻仍是抱著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師父，能否放徒弟下來自己走？”葉紫凝怯怯的開口，經過剛才那么一折騰，她到底是不能再心安理得的任由翠微君抱著走了。

不料翠微君卻是搖頭：“夜寒露重，你赤著腳不宜行走，等到了李嬸家給你找雙鞋再說吧。”

他的語調平和淺淡，眉眼里波瀾不驚，字字句句卻全都是細致關懷。葉紫凝心頭略動，不覺輕嘆出聲。

“哪里不舒服，怎的突然愁眉苦臉？”翠微君低頭蹙眉，伸手抓住她手腕，竟是又要給她號脈。剛剛的盛怒似乎已經完全的煙消云散了，這會兒看著她的臉上只有關切表情。

葉紫凝怔怔，卻是一聲不吭，由著他給她號脈，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開了口：“師父，您不必事事都為我勞心費力，我也不想事事都依賴著您，最后把自己變成個廢物，離開您就沒辦法活下去。”

翠微君停下腳步，看著她又蹙起眉頭。其實他蹙眉的樣子也十分好看，別有一種淡然神傷的氣韻，但葉紫凝預備著他又要發飆，便也顧不得欣賞。

這回她可不打算退縮，就算他暴跳如雷她也會堅持到底，有些話必須說個清楚明白。

誰料翠微君竟然沒有生氣，他只是靜靜看了她一會兒便松開眉頭，淡然一句：“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但他并沒有要放她下來自己走的意思。也難怪，她這會兒沒鞋子，光著腳走似乎是有些不合適。

“李嬸家還有多遠？”葉紫凝問。

“前面。”翠微君回答的極簡省。

還好這個村子不大，沒多一會兒他們就到了李嬸家門口。

“到了？”葉紫凝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間很破爛的房子，土灰的泥墻搖搖欲墜，低矮的房檐都及不上翠微君的身高，一扇破木板就算是大門了。要不是有昏黃的燈火從破木板的縫隙里漏出，她一定以為這是一間沒人住的廢屋。

“到了。”翠微君竟然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就這兒啊……”葉紫凝很失望。她聽翠微君的口氣還以為李嬸家境不錯呢，弄到鞋子之后順便還能吃上一頓美美的大餐，然后還有高床軟枕好好的睡一覺。現在看來，這破地方簡直比她的深山老林還要糟糕。

“師父，咱們換一家吧。”葉紫凝果斷建議，“他們家看起來很困難的樣子，咱們還是別再給人家添亂了。”

“換哪家？”翠微君反問。

“咱們就換……”葉紫凝轉頭四面八方一打量，說不下去了。

直到這會兒她才終于注意到這村子其實破敗的很，每家每戶都是搖搖欲墜的土墻，破破爛爛的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