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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繆將手里的籃子放在一旁，而自己則是悄悄地躲在圍欄的遮蔽處，透過縫隙，卻看到了季南和他的叔叔。他們的話雖隔了點距離，但在她的耳里卻分外清晰。

“小兔崽子，你今天給我說清楚！”周曉繆有些看不明白濟南的叔叔會變得這樣的兇巴巴。

季南閉口不答，眼神很是淡漠，而他的叔叔卻依舊不依不饒，抓住了他的袖子便是一聲呵斥，“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顧家偷果子的事！要不是你騙了周曉繆那娃子，你怎么就這么容易逃出來？”

季南的步子怔了怔，眼里閃過那么一絲滯愣，而他的叔叔則是在狡黠中帶了些刀光與陰謀的意味，只是當時的周曉繆心里打得緊，她在乎的也只會是季南。

“你干嘛不和周家的女兒走得近了！啊？”

“我不喜歡她。”

“你就不能給我爭口氣嗎，周閑在河陽縣這么有地位，你就不能巴結巴結她女兒嗎，我以前是怎么教育你的！還想不想吃飯了！”

“她長那么丑，我就是討厭她，就是不想和她上下學。”

饒是這樣的事實在季南的口中也說得這樣天經地義，這樣云淡風輕，沒有絲毫的感情，不帶一絲的義憤填膺，就是這樣，平淡如水的語調。但卻像是一桶冰涼的水從頭到腳澆灌到周曉繆的全身，從四肢百骸冰冷到心口的位置。她不清楚，心的那邊會和會難受，是不是生病了？不然為何壓抑地喘不過氣來了呢？

失望和受傷在那個年紀對周曉繆來說太過沉重，她不會負擔，也無法理解，但季南卻在很早的時候教會了她這樣的一種情緒。她以為季南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至少他是溫暖的，不會嫌棄自己的，但為何到頭來卻是一樣的結果，一樣的，全都是一樣的。

怎么可能？

周曉繆瞪大了眼睛，她不斷的揉著眼睛，覺得風沙吹得眼睛真難受啊……

背后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是上次呆在季南身旁的漂亮女孩。她的嘴角彎彎，在周曉繆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又迅速地在她的胳膊上使勁地咬了下去。

周曉繆冷吸一口氣忍不住喊出聲時，女孩卻放開了她的手，轉為哇哇大哭起來。季南和他的叔叔在那一刻也注意到她的存在。

季南很快地便走了過來，但他的眼里全是她身邊的那個哇哇大哭的女孩，周曉繆吸了吸鼻子。滿耳朵都是季南擔憂的聲音，但對象卻從來不是她。

“怎么了，沒事吧？”

女孩在聽到季南聲音的時候，露出一雙紅腫的大眼睛，她無辜又帶著害怕地眼神，悠悠顫顫地伸出小手指向周曉繆。

季南轉身看向她的時候，帶著一種很復雜的神色，但周曉繆覺得那是看不起，那是和別人同等鄙夷的眼神，她扶了扶自己的腿，在季南要說話的時候，卻先一步說出了話。

“季南，我周曉繆就是個長得很丑的姑娘，但我的心可沒有丑陋到要去欺負一個比我小的人！”

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會這樣地同季南說話，就像朱雨安說的，周曉繆在季南的面前從來是個淑女，是個只會順眉笑眼，低聲話語的小姑娘。但這一次，卻是不同了。

她以為那一刻的心情是帶著高揚的趾氣，就和從前在講臺上任人嘲笑卻巋然不動的傲氣一樣，但是，現在的她卻覺得失敗，覺得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