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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思物外,心中忽然一驚,如果我真是十五公主的話,這一位,不就是我的姐姐?難怪她對我百般嘮叨,誠懇教導,原來有這個原因在里面?
她還活著?城墻上那一場自殺并沒有要她的命?
月光照射之處,她從臉上取下了人皮面具,露出清秀襲人的面孔,可也露出月光照射下花白的頭發,以及脖頸上那如月般的狹長形傷疤。她眼波如水,不經意地掃了掃周圍,使所有人臉上都有略微的動容。
“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她輕聲嘆息。
“周朝雖亡國數年,但公主的風采從未褪色,怎么讓人忘得了?”那觀主道,“本觀追蹤多年,公主行跡成謎,想不到遠在天邊,卻近在眼前。”
那觀主笑顏如花,細細道來,如閨中輕語,閑話家常,我正聽得好奇,心想什么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卻感覺兩道目光掃了過來,待要看得仔細了,卻只見到靈萱公主后腦發髻之處那縷飄動的白發。
“多虧得你們這些故人一直關念著我的行蹤,這才使我感覺我還活在人間。”她輕聲笑道。
她說得輕描淡寫,這觀主含笑的表情卻有些變了:“奴婢們哪里是公主的對手?您運籌帷幄,即使是藏于市井,也可使得奴婢們張皇失措,屢屢失手。”
我心中大訝,為何這觀主和靈萱公主看起來積怨如此之深?看來兩人已經交手不止一次了,而且這觀主在靈萱公主手里好像還吃了點虧?
怎么可能?
這觀主的狠辣手段我已經見識過了,而這位靈萱公主雖然是公主,卻和我一樣,是前朝的。雖說大周朝的皇室大都習武,但估計也是花拳繡腿,只能防身,好比我這種能殺獸打獵的都是鳳毛麟角,過氣的公主能有什么本事讓手掌重權的地下暗殺組織束手束腳?
我可以肯定,這觀主的另一個身份一定不簡單,可以和白冪分庭抗禮。
“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又何必趕盡殺絕?”靈萱公主嘆道,“這朝代更替,日月輪轉,原本就是世之常情,皇帝雖是換了,可這江山依舊,百姓依舊。”
“只可惜她自不量力,心中所想所念,始終是故國故情!”那觀主道。
靈萱公主笑道:“人誰沒有過往?觀主不也是一樣?劍可以滅殺性命,可卻抹不去過往。”
那觀主此時臉上笑意終于全部消失殆盡,眼神夾了一絲痛苦,又有一絲狠絕,視線更如寒波利刃,狠狠朝靈萱公主看來。
這句看似平淡的話,如箭矢一般,直接刺中了這觀主心中最深的弱點。
她淡淡一笑,眼中卻再無半點笑意,從腰間拔出寶劍:“我卻相信,劍上之血可以滅殺一切。”
弓弦之聲忽地響起,如蝗般的箭矢仿佛由月光凝成,向我們射殺而來,平日里打獵的默挈現在起了作用,夏寄往我手里塞了一把短刀,我和夏寄、夏菡背對背圍成一圈,各自拿了手里刀刃把箭矢撥開。
靈萱公主舞動一根長鞭和觀主斗在了一處,只見她進退旋轉,婆娑妙曼,將一根長鞭舞得如輕綢長袖,優雅絕倫,可也如我先前預料的一般,只是花拳繡腿……那觀主嘴角含了絲冷笑,劍光到處,把那長鞭越削越短。
隔了不小的一會兒,那長鞭就變成了一個小皮鞭,靈萱公主拿了這小皮鞭連連后退,自然是使不出什么精妙的招式了,而觀主則如貓戲老鼠一般繼續削著那長鞭,此情此景實在讓人感覺太過滑稽,所以雖然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之下,我也忍不住“咕”地笑了一聲。
周圍雖然箭矢如蝗,我卻忽感覺有目光如電,朝我冷冷掃了過來,老爹一晃身,上前攔在靈萱公主和觀主的中間,和觀主斗在了一處,靈萱公主這才能倚在廊柱間休息。
娘親則撥著箭矢護在了靈萱公主身邊。
我們這邊的實力實在太差,一撥一撥的箭矢如織就的籠子,把我們輕而易舉地困在了這里,就連武功稍高一些的老爹,依我來看,也支撐不了幾招了。
而觀主身邊的那群執劍女尼都還沒有下場,她們是想將我們逼得精疲力竭,這才輕而易舉地下場捉拿。
強弓利箭始終沒有止歇的跡象,我的手臂已然疲憊不堪,有好幾次險些讓箭穿透防御刺在了身上。
夏寄和夏菡更是不濟,因他們兩人對敵人數更多,箭雨更為密集,夏菡的發髻箭射中,釵環佩落,狼狽不堪。
漸漸地,我也看出來了,箭雨并非是毫無目的地射擊,而是有意地避開了我們的要害部位。
夏寄為了保護我們倆,左奔右跑,身上大汗如雨,他一邊喘息一邊道:“阿淡,如此下去不行啊!你身上還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退敵的?”
我心想我身上除了個辣椒包之外,再無其他,再說了,對方根本不接近,我們有什么辦法退敵?
遠處明月如銀,夜空幽黑深藍,虛空凝成的箭雨,仿佛無窮無盡,永遠都沒辦法停止。
“不如我們降了吧。”我道。
而且說到做到,把短刃一丟,垂首而立,目注腳下一點,不理那箭雨持續飛來,夏寄手忙腳亂地幫我擋開了身前幾根箭,大聲道:“阿淡,你瘋了?”
正如我所料,一旦停止了防守,那箭也不往我這邊射了,夏寄也看出了對方目的,也將手里寶劍丟下,從懷里掏出一方白色巾子,搖著大聲道:“我們降了,我們降了……”
夏菡早累得虛脫,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那對著我們射的箭雨自然停下了。
我再往老爹等望過去,卻見他的脖子早被人架上了寶劍。靈萱公主等也被人持劍看住了。
我吸了口氣想,我們這么抵抗到底為了什么?我是可以不抵抗的啊,因為我是名細作啊。
“早這樣不就好了?”那觀主娉婷含笑而來,相較我們的狼狽,她輕松很多,發髻未亂,額頭上一滴汗水都沒有,衣裳依舊雪白如蓮。
此人性格千轉百回,依照上一次的經驗,為了不讓她看出破綻,我決定垂首不語。
“公主,您怎么啦?”娘親大聲喚道。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被那群女尼圍成一圈的中央,靈萱公主倒在娘親身上,緩緩地滑落下去。
從裙裾、劍刃的間隙間望過去,只見靈萱公主臉色煞白,手捂胸口,嘴唇已變成了烏紫之色。
“是不是心悸病又犯了?”娘親急聲問。
她還沒有回答,我心中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來了,可還沒等我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聽靈萱公主低聲道:“阿淡,阿淡……”
娘親急切地朝我望了過來,我正待走過去,卻被女尼持劍攔住,老爹道:“觀主,何不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那觀主一笑,揮了揮手:“要真能方便自己才好。”
圍著我的女尼這讓開一條路來,讓我走了過去。
她躺在娘親的懷里,切切地向我望著,那一瞬間,仿佛我是她的全部……這種感覺讓我心里升起了異樣,為什么?為什么自己會這樣?
待我走過去,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阿淡,阿淡……”剛喚了兩聲,她便氣促不已。
“姐姐?”我遲遲疑疑地問,“您是我的姐姐?”
她臉上起了一層嫣紅,卻沒有回答我的話,喘息了幾聲道:“恐怕以后,你要自己一個人了。”
“我有娘親,還有爹……”我喃喃地道,“我早已不是公主了。”
娘親用責備的眼神朝我望來:“你胡說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是誰?”我不由自主地問。
靈萱公主卻一下子拉住了她的衣袖,電光火石之間,我看得清楚,靈萱公主暗暗地搖了搖頭。
“大周的皇嗣以后怕只會剩下你一人了……”她輕聲地道,“我以后再也不能守在你的身邊。”
我正感疑惑,心想我們不是剛剛才相認嗎?怎么她說得好像是已和我相伴了許多年了一樣?我家里有幾個人還不清楚嗎?
正疑惑間,卻聽那觀主一聲譏諷冷笑:“靈萱公主,你何不告訴她真相……”
“不……”她一聲利叫,阻住了觀主繼續往下說。
“為什么不?你都快要死了,還有什么好顧忌的?”觀主笑道,“我告訴你,她是怎么守護你的,直至今日我才查出來這個我尋找多年的人在哪里,過的是什么生活。還記得你村頭賣五福丸子的李婆婆嗎?衣服臟亂、頭發花白,每天黎晨而出,日落而息,從來沒有一日間斷過。說也奇怪,她最喜歡賒給你五福丸子,從來都沒有收過你的錢……有誰會想到,大周朝錦衣華服長公主會荊釵布裙地在村頭賣了十多年的五福丸子?”
每天早晨,我一出門,就會看見村頭賣五福丸子的李婆婆,無論多早,她的攤子前已經熱氣騰騰,她擺攤子的那個地方,可以俯瞰全村……她會時常心口疼,每一次疼,總是老爹給她找了草藥來。
“你別說了,別說了……”靈萱公主氣息微弱,想要阻止她。
“為什么不告訴她,你是怎么保護她的?每一次她闖禍之后,她被野獸追趕,每一次遇險……哦,我記得了,上次在寺廟中,她全身起了紅斑,有江湖醫生去王府診治,那也是你吧?”
月光照射之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倏地一驚,她只知道我是假冒的。那么對于我來說,知不知道這些都沒有關系,她如此說,只是為了逼迫靈萱公主?
她要拿她的一個秘密來逼迫她!
是什么秘密?
此時此刻,以我的身份,我是應配合觀主的,但我看見靈萱公主那樣的迫切憂急,再聽到觀主所說一切,內心早已是酸成一團,握了她的手道:“姐姐,幸好有你……”
那觀主哈哈一笑:“姐姐?你叫她姐姐……”
話未說完,靈萱公主一聲利叫:“不要……”她整個人挺直了身子,竟似要從地上彈起一般,左手更是一下子緊緊地拉住了我的衣袖,只聽得刺啦一聲,衣袖便被她撕破了。
“你別忘了渠口村那一場血案,如果武崇帝知道這血案的由來,你還能掌管這參曹外府?”靈萱公主一口氣說完,已經喘息不止。
參曹外府?
她掌管的是參曹外府?我不敢相信地抬起頭來,和觀主如寒冰一樣的目光相遇,便又垂下頭去,心中惴惴。
我只聽老爹偶爾在言談中提起過參曹外府的所作所為,比如說前朝哪一位重臣歸順之后莫名死于非命,又或者前朝哪位藏于深山中的舊部被人一夜之間剿殺殆盡。這是一個隱于暗中的組織,為武崇帝清除舊黨的勢力,卻沒有想到,卻是由這位居于前朝舊宮中的出家人執掌。
難怪這寺廟富可敵國。
我暗暗壓下心中的震驚,垂頭暗想:今日看來脫身是難了。
那觀主冷冷地道:“你以為你們還能走得出去嗎?還能再見到武崇帝?”
“狡兔三窟,不知道這句話你聽過沒有,我們既來了這里,又怎么會沒有一個萬全的準備?”老爹忽然道。
“萬全的準備?”觀主笑了,“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已盡收我的眼中,衛夜云,在大周前朝你被稱為智狐,可今時今日已是定周的天下,你又何必再做垂死掙扎?”
“你也知道我外號智狐,所謂智者多慮,所有事情,總要考慮清楚才是。”
看來老爹要用他那招:你的秘密我早已告訴了其他人,如果我們出了事,你的秘密就會昭告天下。
可念及這觀主處事的謹慎周密,我感覺這招有點兒懸。
“是嗎?”觀主微微笑著轉向他,“那你告訴我,渠口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她篤定的神色讓我心里一驚,難道說靈萱公主竟然沒將此事先告訴老爹?如此一來,老爹的空城計馬上就會被拆穿,而我們手里也再沒有籌碼。
我暗暗朝靈萱公主望了過去,果然,她眼里有黯然之色……
“渠口村血案,死的可不是一般人……”老爹道。
我一聽就感覺壞了,老爹當真是在唱一出空城計,可依照我和觀主打交道的經驗,他語意中的遲疑已讓觀主心如明鏡。
果然,觀主哈哈一笑:“衛夜云,你這扯虎皮扮大旗的本領可是退步了許多。”她收了笑容,眼露冷酷殺意,冷冷地說道:“公主容易受人教唆,其他相關人也沒什么用了。”
她話音一落,四周圍的女尼便執劍涌了上來,此舉讓我驚出一身冷汗,她竟然想著只留下我們兩人,把其他人等全部誅殺。
我心念急轉,心知如今情況,一個不小心之下便會身首異處,看來只有利用我細作的身份了,再也顧不上其他,道:“慢著,觀主,太子殿下可沒有下這樣的命令!”
我的話讓老爹等人愕然而顧,除了知道內情的夏寄,其余等人眼里都有了疑色,娘親更是道:“你說什么?阿淡?”
觀主笑道:“差點忘了,你們的阿淡早已被人調換,真正的阿淡死于觀內那場大火,衛夜云,那場大火還是你親手放的火!”
老爹眼里猶疑不定:“不可能,我怎么會不認識自己的女兒?”
“郡主舊患復發,身上長滿紅斑,一連幾日不散,的確是難以讓人分辨真假的,也怪不得衛大人,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觀主笑道。
老爹沉默半晌,臉色漸漸變得青白:“她那幾日終日在房間不出,脾氣也沒有以前的活潑了,難道,難道……”
聽清他的喃喃自語,其他所有人臉色都已變了,亦玉更是臉上血色全無,搖搖欲墜,仿佛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娘親卻勉強地笑了笑:“不可能,老頭子,你別中她的計,自己先亂了方寸,你想想,除了那幾日之外,其他時間她不是好好的嗎?”
可她語氣中的不確定卻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觀主搖了搖頭,嘖嘖連聲,轉頭向亦玉道:“亦玉姑娘,你何不告訴他們真相?”
娘親和老爹如今臉色已成了蒼白之色,全轉臉望向亦玉,而夏菡雖被人看守住,也用猶豫警惕的目光望著我。
亦玉早已支撐不住,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喃喃道:“娘親、爹,我想救她的,想救她的……”
“不!”靈萱公主發出一聲凄厲慘叫,“不會的,不會……”
他們的樣子讓我的心仿佛在酸水的浸泡,又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地磨,可我不能說出真相……夏寄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眼神之中露出焦急之意,轉眼向我望來,我只得向他暗暗地搖了搖頭。
亦玉泣不成聲:“爹,娘,都是女兒不好,受人慫恿……”
那觀主道:“受人慫恿?可沒有人逼你,是你自動自覺找上了太子殿下的,殿下也已承諾,會迎娶你過門,還許諾你一個孺人的封號,是你自己不要,偏要回府。太子殿下到底仁義過人,你如此反復,也沒有責怪于你,要知道這世上,可沒有什么后悔藥吃啊……只可惜如今你要和他們一起共赴黃泉了。”
對她的冷嘲熱諷亦玉卻不知反駁,只喃喃反復地道:“是女兒不好,女兒不能帶眼識人,被人利用,害了阿淡一條命……”她抬起頭來,已滿臉都是淚,旁邊有女尼執劍而立,她竟是一頭往那劍鋒上就撞了過去……
場上發出陣陣尖叫,娘親和亦玉站得近,一下子抱住了她,泣不成聲:“亦玉啊,亦玉。”
早有女尼上前,拉開了娘親和亦玉,將她們分別看管。
觀主眉眼帶笑,道:“這下子衛大人都清楚了吧?也該上路去陪你的女兒了。”
她在暗暗給靈萱公主下壓力,她要的是靈萱公主心底的秘密,如果靈萱公主此時一松口,說出了那個秘密,我們便真的活不成了。
可靈萱公主此時的臉已成可怕的煞白,眼神也已潰散,顯見著被打擊得不輕,我心中又升起了那股異樣之感,總感覺對于我這個同父異母妹妹,她實在是太關心了一些。
我道:“觀主運籌帷幄,奴婢實在佩服之至,不過奴婢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觀主處罰人犯之時,總得等太子殿下到場才行。”
觀主冰冷的目光朝我望了過來,淡淡說道:“你既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應知分寸,太子殿下那里,自有本觀解釋,哪容你插嘴?”
我暗暗朝靈萱公主望過去,她到底不笨,眼睫急閃,顯然明白了觀主沒有權力私自下令隨意拿取眾人性命。
我剛松了一口,卻聽老爹顫聲道:“你真的不是阿淡……”
抬眼朝老爹望過去,卻見老爹佝僂著身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他切切的目光凝在我的臉上,身上。他臉上已是死灰之色,可眼里卻摻雜有一絲希望……我忙將眼眸垂下,這才能將差點出眶的淚水逼了回去,淡淡說道:“衛大人,奴婢從屬于太子殿下。”
觀主得意滿懷,笑道:“衛大人,你還不死心嗎?”
她揮了揮手,倏地,兩名女尼圍上前來,一下子把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只不過一名奴婢,還想插手我參曹外府之事?要知道參曹外府只對皇上負責,他想指手畫腳,等他成為九五之尊再說吧!至于你這個奴婢,死在衛夜云的劍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要斬斷這里所有人生存的期望,讓所有人都明白,我們的命掌握在她的手上,白問鼎沒有辦法鉗制于她,如此一來,我這個細作,也就不值一提了,她要將我也滅口!
即使我從屬于白問鼎。
此時我才知道,我還是遠遠地低估了這觀主的狠毒與謹慎,真如她所說,除了武崇帝之外,無人能掐制于她,為達目的,她已不擇手段。
一時間,我真正感覺到了性命懸于劍上,一不小心,所有人的性命便會喪于她手,她用我們的性命逼迫靈萱公主,但如若靈萱公主真說出那個她逼切想要知道的秘密,我們便會性命不保。
說與不說,只不過將保命的時間略為延長而已。
對于我們來說,這是一個死局,怎么也沒有辦法破解。
如今來說,只有拖延時間……
我厲聲道:“你盡然連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想要殺人滅口?太子殿下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話實在沒有什么殺傷力,她緩緩朝我望過來,撲哧一笑:“太子殿下今早奉了皇上旨意,要動身東郡縣巡視,怎么你不知道嗎?”
她連白問鼎都調開了?我當真絕望了,難道我們真的會死在這里?
而“我”的死亡,對眾人打擊不可謂不大。老爹已全失了往日的精神,呆呆站立,眼望遠處,亦玉泣不成聲,夏菡用極為怨毒的目光望著我,恨不得把我吃了下去,知道內情的夏寄也無計可施。
至于靈萱公主,卻是眼里再無半點生命的光彩,真像是整個世界已在她面前崩潰。
我知道現在情況緊急,也許觀主只施加一點點壓力,靈萱公主就會把這個秘密說了出來,那么,我們這些人對她來說,也沒了利用價值……試問她怎么會讓一群也許知道她最大秘密的人留在世上?
靈萱公主既知道她想要的秘密,也知道威脅于她身份地位的秘密,這兩個秘密,一個可以保命,一個卻可以要人性命,所以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會讓我們活于世上了。
所以我只得強提了精神道:“你以為太子殿下就不清楚你所做的一切?”
她又笑了:“你這個奴婢倒真有趣,如今連說話的語氣都像那蓉郡主了,也學著衛大人的空城計了?”她放低了聲音道,“我掌管參曹外府良久,學會了一件事,就是事無巨細都要詳查確定,你說說,我有沒有派人跟在白問鼎身邊?”
我的心再往下沉了去,終于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
正在此時,卻有人接話道:“那你倒是猜猜,本太子有沒有派人在你的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