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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斷電話,在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往陸鵬家的方向跑去。我趕到時,人群擁擠的我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況,有民警,有警察,有段姍,有陸鵬的家長,有看熱鬧的老大媽。段姍的衣服很大,灰色在加上這樣的格調顯得很另類。陸鵬就這樣血肉模糊的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一點都沒有遮擋,好像他根本不懼怕這樣的圍觀。聽周圍群眾說,吃過午飯后準備去別人家打麻將時看到了這一幕。十八層的樓房,在陸鵬起身跳躍后,降落在大概五層的時候,就和墻壁發(fā)生了摩擦。從五樓到陸鵬的著陸點,全部都是血。
陸鵬沒有像李偉那樣留信給我們,我們也不知道陸鵬為什么會自殺。本來我和他的關系可以近到親密無間的,可是因為一個段杰就讓我們失之交臂。這是命。相比同情陸鵬,大部分還是更同情他的媽媽,一個勤儉持家的中年婦女,每天為了幾塊錢和小攤的商販爭斗,但是對于陸鵬,他媽媽從來沒有吝嗇過,就這樣的一個人,在兒子馬上成人的時候輕生了。
那天我和段姍一起去了咖啡廳,我想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眼前的女人一定也會產(chǎn)生和陸鵬一樣的念頭吧。這個世界對她太不公平了。我和段姍坐在咖啡廳里,她沒有神采的眼睛看著我“我好難受啊,我是一個克星對不對”我看著段姍瘦到極點的臉“別這么想,會好起來的,最艱難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接下來會有很多很多驚喜等著你的”我想讓段姍真的忘記這段回憶,但是又怎么可能呢。“特,我真的一點活下去的念頭都沒有,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了”段姍說著留下了眼淚。“你,還有你哥哥,不管我對他有多壞的印象,但是客觀說,他對你真的非常好”段姍抬起頭看看我“特,很多東西你都不知道,其實真的沒有那么容易”段姍把頭扭到一邊說。“什么意思?什么沒有那么容易?”我不知道段姍再說什么。“我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和你說,其實我真的很想忘記這段可怕的回憶,但是有些東西不是想放下就放下的”。我隱約的感覺到了段姍在說什么“你想說,你現(xiàn)在吸毒上癮了?”我一字一頓的說出了我想說的話。段姍沒有說話,只是哭的更厲害了。
那天下午我和段姍聊到晚上,就各自回了家,我忘記很久沒有和宿舍的聯(lián)系了,我忘記今天要彌補蔡雅琪的那頓大餐,忘記給遠在珠海的王凡打電話。我在網(wǎng)上和段姍說了很多,好像有幾千字那么長,我用文字勸著她放棄,在文字里用那些帶著鮮血的名字提醒著她。她最后只和我說了兩個字“晚安”我不知道這個詞是什么意思,我想象不到也體會不到那種對毒品渴望的感覺,心亂如麻的時候蔡雅琪給我發(fā)來短信“王特,咱們分手吧”我看到短信居然沒有激動,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可以變得這么淡定。我拿起手機回復“什么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不明白為什么要說這句話,但是這句話真的很管用。
第二天一早,段姍給我打電話,我接起電話那邊說“特,照顧好自己,我想我長大了。昨天聽了你的勸,我準備去戒毒所了”我聽到段姍的話覺得挺欣慰,但是又有一種空空的感覺。我點頭答應說“嗯,你一定可以成功的,我會去看你的。”段姍說“我只希望我哥出來的那天可以看到一個嶄新的我”小姑娘真的長大了,我說“好”
快回憶一下吧,李偉半年前不明不白的為自己幼稚的思想付出了代價;陸鵬直到最后我們也不清楚為什么要選擇這么極端的一條路;王凡好運的躲開了所有的事情,去了繁榮的珠海奮斗;段姍也為自己的不成熟選擇進了戒毒所;段杰在監(jiān)獄里懺悔著他做過的一切。翎落雪的故事在2010年8月20日暫時的畫上了一個不完整的句號。
我沒有把陸鵬和段姍的消息告訴王凡,因為我不想讓這些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影響到他對自己奮斗的拼勁。在還沒有開學的日子里。我會時不時的去看段姍,她的笑也越來越多起來,這是好事。我也偶爾去看看段杰,他本來很陽光的形象在監(jiān)獄里被那些粉塵掩蓋的一點生氣都沒有。我還會經(jīng)常去看看李偉和陸鵬,他們兩個人的墓離得很近,我總會一個人跑去和他們說說話,我想我在這個炎熱的夏天,也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