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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路,二人安靜得幾乎詭異,除非必要,再無多一句交談。第叁日旭陽剛升起,房濟川帶著庾琳瑯行了幾里路,栗子的步伐慢悠悠的,仿若游山玩水,閑庭信步。
不久,一座高聳的城池出現在他們面前,城門上掛著‘吳郡城’的牌匾,庾琳瑯見之,眼睛豁然一亮。
城門外,他放下了她,就地找了根粗枝給她充當拐杖,又解下腰間的一塊腰牌交給她。
“拿著給守門的兵士看,他們會幫予你幫助。”
腰牌上刻著一個‘房’字。
短短的一句話與信物令庾琳瑯心中一跳,她咬著下唇,望著又重新躍上馬背的高大郎君,鄭重地俯身作禮:“……庾氏琳瑯,多謝郎君救命之恩。琳瑯不才,若是郎君不嫌棄,此后你……你若有用得著琳瑯的地方,盡管差遣書信至庾府上,以蘭花箋為信,琳瑯必然傾力相助。”
房濟川垂眸與她對視。高高坐在馬上的青年眉目冷峻,鴉黑色的睫毛覆蓋在漆黑的雙眸上,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衫,損壞多處也不減風華,他氣質如同松柏翠竹,天生透著一股矜貴。
“蘭花?”他的語氣透著一股興味。“某還以為,你會選擇睡蓮。”
“何出此言?”
女子稍微瞪大的眼睛取悅了男子。
“無。一命抵一命,你無需憂慮某會以此挾恩圖報。”頓了頓,他續說:“去吧。晚了,城門口人多起來,想來城里許多人會對庾氏貴女當下的儀表形態感興趣。”
說完,他取出一塊黑色的鐵物,熟練地丟向城門的某一處。‘咚’的一聲,城墻上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他則夾著馬腹,驅使栗子繞著城墻往右側走去,一騎絕塵。
*
庾琳瑯被接回庾府后,方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養傷,母親庾丘氏便來訪。
“皎皎……你受苦了。”庾丘氏屏退下人,細細地觀察女兒的氣色。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次女,乃人生大幸。
“母親。不孝女庾琳瑯未能承歡膝下,讓您憂心了。”庾琳瑯紅著眼,若是能行動,此時她該跪在母親的面前。庾丘氏搖頭握著她的手,坐到床榻上。
“傻孩子。快與娘親說,這一年來你在建康可還好,宋將軍如何待你?”
庾琳瑯自是挑揀著好的說。
母女倆溫存了一會兒,庾丘氏猶豫地開口問道:
“皎皎,你在建康的時候可有見過你……阿姐?”
提及在家中被列為禁忌的嫡長女,庾丘氏的聲音很輕,仿佛只要大氣一喘,便會引發山崩滑石。
庾琳瑯抿唇,搖頭。
“聽人說,東宮甚是敬愛于她。”她想了想,寬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