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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的模樣……
月娘望著天花板,記憶一下子就被拉回到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那天,爹爹剛得知妖獸來襲的噩耗,緊接著朔州城主便緊閉城門,不許外人進城。爹爹無奈之下,只得號召全村緊急撤離。眾人舉著明亮的火把走在林間小路,她牽著小妹阿玉混在人群中。火光把樹影照得婆娑,如同獸類的利爪懸在頭頂。
大家的情緒都很低迷,離開了熟悉的土地,都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背著沉重的行李,又累又餓又困地趕夜路,不知道是誰被石子絆倒了,站起來時發出一聲抱怨:“只不過有個路過的修仙者說有妖獸來襲,也就要連夜搬村,咱們連妖獸長什么樣子都沒見過,萬一是那人誆騙咱們呢?”
原本走在隊伍前面的衛長錚聽到,當即走到他面前,冷硬地懟了回去:“你若不信,大可以留下來,沒人攔你。不過到時候妖獸打上門來,你猜是朔州城主愿意開門迎你還是那些修仙者愿意趕來保護你?”
那人見說話的是衛長錚,登時就閉了嘴,他可打不過他……
本來有些被挑起情緒的村民們,聽到衛長錚的話后,頓時也消了僥幸的念頭。雖然他們沒見過妖獸,但是朔州城城門緊閉是真的,這兩日每隔一會,便有修仙者駕馭飛劍從村子上方呼嘯而過,也是真的。
這一切都太不尋常了。
這晚的夜色比以往都要黑些,眾人只顧悶頭趕路,沒有一個人注意那些高大的樹頂,已經林立了許多虎視眈眈的身影。
還是衛長錚最先感覺到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蟲鳴和鳥叫聲不知何時都消失了,只余風聲。他示意大家停下,舉著火把抬頭看去,只一眼,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汗毛聳立。
只見周圍的樹枝干上立著一只只體型堪比成年男子的怪鳥,已經將他們層層包圍,在隱約的火光中能看到它們居然長著一張張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慘白扭曲,唯有一雙眼珠黑如墨汁,沒有眼白,全都怪異地盯著他們,如同盯著一塊塊美味的肉。
衛長錚還未來得及開口警示,隨著一聲尖銳高亢的嘶鳴,仿佛開戰前的進行曲,怪鳥們展開雙翅時,向人群撲去。
許多村民當時就被嚇得腿腳發軟,孩童和婦人驚懼哭泣,膽大的村民高舉火炬拼命揮動,妄圖嚇跑這些怪鳥。
人面怪鳥卻全然不懼火焰,在半空盤旋,像是欣賞獵物死亡前的絕望表演,又像是挑選菜肴一般,詭異的眼珠在人群中環視。
而孩童的肉無疑是最美味的。
月娘一瞬間被黑暗籠罩,她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么,繼而聞到一陣腥風,她手里一空,阿玉被一只怪鳥用利爪抓上了天。
“阿姐救我——”阿玉哭喊著掙扎,與此同時還有數十個孩童都被被怪鳥擄獲上天。
危急之際,衛長錚縱身一躍,抓住了怪鳥的另一只鳥爪,他從腰間抽出剝獸皮用的匕首,狠狠地扎進怪鳥的腹部,怪鳥吃痛,叫聲尖銳得快要刺破耳膜。
怪鳥的慘叫引來了其他幾只伙伴,它們沒想到這些弱小的人類中竟然還有人敢反抗,紛紛伸出利爪憤怒地攻向衛長錚。
被吊在半空的男人無處躲閃,背部、胸口、腿上都被利爪剜出道道血痕,他不顧那些攻擊,努力地伸長手臂想抓住阿玉。然而就在他快要抓住阿玉的手時,一只銳利如刀的鳥爪朝他臉部抓來,他向右偏頭,終究是沒躲過,被那鳥爪狠狠拍下,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一道可怖的傷痕貫穿了他整個左臉,鮮血成珠串似地滴落,村民們絕望的哭嚎聲此起彼伏,血的顏色染紅了那晚的月光。
那一夜,阿玉被妖獸抓走,生死不明,大哥為此瞎了一只眼。
大哥重傷醒來后,第一句話便是未沒能救下小妹而自責痛哭。直至如今,這件事都是他們一家人心底的刺,一提起來就會心悸的夢魘。
月娘晃過神來,給她掖好被角,溫聲:“阿靈別怕,這里很安全,永遠不會遇見妖獸的,不會的……”
【系統:領地居民衛樟一家人物關系圖已更新,宿主可以在領地信息里查看。】
系統忽然蹦出一條提示,鐘靈默默閉上眼,佯裝熟睡,實則在查看領地信息。
只見衛樟的子女欄里,多了一個名叫衛祈玉的女孩,信息顯示為五歲,大半年前被妖獸人面梟擄走,生死不明。
鐘靈有些不解的是,為什么這么重要的信息,系統之前沒有顯示,到現在才補全?
【系統:本系統只能記錄監測到居民在領地里發生的故事和信息,居民在進入領地之前發生的事,需要宿主近距離接觸居民本人,系統才能靠監測其回憶和情緒波動來補全信息。】
想想也是,若是系統無所不知,那也太bug了,系統就直接可以一統天下,還干嘛來養成她這個小山神呢。
看完了那些新增的信息,鐘靈頓時對衛長崢有了改觀,原來,他臉上的那道傷疤竟是為了救他的小妹被妖獸所傷……是條真漢子!
關掉信息面板,側過身,月娘已經睡著了,只是眉間還微微蹙著,不知道是否又夢見了噩夢。
她才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放在現世,還在上高中,如今卻親眼目睹了妹妹被擄走的慘狀,顛沛流離,能找個地方安定下來,每天給家人做飯洗衣,吃飽穿暖,就是她認為最大的幸福了。
鐘靈伸出白軟的手指,輕輕撫過她額間細紋,在心里默默地說。
在我的領地,我絕不會讓妖獸傷害你。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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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靈沒忘記自己此次下山的根本目的,第二日早上起床,纏著月娘放她出去玩。
小孩子天性貪玩,月娘見她腳上的水泡一夜之間竟是消下去許多,叮囑了她幾句,便放她出了門。
鐘靈對村子的路已經十分熟悉,徑直往種下那兩袋種子的農田方向走去。衛長錚每天雷打不動出門打獵,昨夜是衛家二哥守了一宿,此時應該是朱氏在看農田。
經過一夜,衛家撿了個女童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一路走過來,都有村民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
直到遇到了一群熊孩子攔路。
“站住!”
一個六歲的男童跳到路中央堵住了她的去路,身后還有四五個般大的小孩子。為首的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仰首挺胸地叉腰,下巴朝鐘靈揚了揚:“你就是那個新來的?”
鐘靈點點頭:“是吧……”
為首的小男孩拍了拍胸脯:“我齊小虎是這里的老大,你叫我一聲虎子哥,以后我就帶你混!”
鐘靈上下打量著他,呵呵一笑,發出真摯的疑問:“憑什么你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