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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知道胤禩既然大半夜的不睡覺,還特意跑到萬壑松風找他,—定是因為擔心若蘭安危的緣故,因而想要盡快得知他研究的進展情況。
胤礽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嘆道:“這次時疫最麻煩的問題便是患病之人多半要靠自己撐過來,并沒有可以有效治愈疫病的藥物,只能針對患者感染疫病之后顯現的癥狀用藥。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染病之人之前身子越弱,染上時疫之后癥狀便會越嚴重,也會更加危險。比如年過半百的老人若是染上疫病,有九成以上都撐不過三日便會病故。
幸好三弟與胤禛正值精壯之年,身體底子都還算不錯,否則他們恐怕也拖不到這個時候便已經發生危險了?!?
胤禩與胤俄想到胤禟和胤禛的病情,不由得皆皺緊了眉頭,想到如今身在松鶴清樾的年若蘭,心里又不禁溢滿了擔心與憂慮。
翌日清晨,三位皇子便以看望胤禛與胤禟為由,親自來到了松鶴清樾,直到他們親眼看見年若蘭是按照劉太醫的叮囑穿好防護的衣裳之后才去照顧胤禛的,心里方才略微松了—口氣。
胤礽特意將劉聲芳喚來,叮囑他道:“從今日起,孤會命人多送幾套衣裳和防護用品過來。年側福晉和九福晉的安全不容有失,她們穿過的外袍和使用的手套、口罩等物,皆只能使用一次便要立即按規矩焚燒掩埋,每次都要為她們備上新的防護用具?!?
劉聲芳連忙點頭應諾,心里對胤礽的態度不禁發生了—些轉變。
從前他曾經以為太子胤礽個性孤傲,對其他皇子皆十分冷漠,并沒有什么兄弟情義,如今見胤礽不顧自己的安危,多次親自來松鶴清樾看望四阿哥與九阿哥,就連對年側福晉和九福晉都如此細心關照,不禁暗自感嘆胤礽視兄弟如手足,頗有仁君之風。
第116章
康熙得知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及十阿哥胤俄曾多次前往松鶴清樾看望染病的胤禛與胤禟以后, 不禁覺得老懷安慰,還對梁九功夸贊三位皇子看重兄弟之情,兄友弟恭, 還感慨倘若其余諸位皇子皆像太子與八阿哥、十阿哥這樣明理懂事, 他便可以不像現在這般操心了。
十四阿哥胤禎雖然對他同母的親兄弟四阿哥胤禛并沒有多少感情, 卻十分敬重重情重義的九阿哥胤禟。自從胤禟染病之后, 胤禎也沒少往松鶴清樾跑, 多次去西院看望胤禟。
在胤禎得知康熙因為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與十阿哥胤俄多次去看望胤禛和胤禟而夸獎三人以后,胤禎才勉為其難的做做樣子, 在去松鶴清樾殿西院看望胤禟的時候,順路也去東院看了看胤禛。
胤禎在去松鶴清樾東院看望胤禛的時候,自然也看到了在東院照顧胤禛的年若蘭。
胤禎原本以為像年若蘭這樣嬌滴滴的美人兒必定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吃不了什么苦的,可是,卻見年若蘭親自照顧胤禛,凡事皆喜歡自己自己動手,不喜歡假手于人, 而且還能在胤禛面前談笑自若的哄他開心,不由得對年若蘭另眼相看。
胤禎趁著年若蘭送他出來的時候故意淺笑著對她道:“我從前便聽說四哥對小四嫂寵愛有加, 今日我方才知曉四哥簡直對小四嫂疼愛入骨?!?
見年若蘭疑惑的望著自己, 胤禎無奈的搖了搖頭, 又繼續淺笑道:“小四嫂不是天真的以為在如今這個時候,任何人在四哥面前露出笑容都不會激怒四哥吧?
想來如今也就只有小四嫂在四哥面前談笑風生、隨意與他說笑不但不會惹怒四哥, 還會讓他覺得開心了。
這是因為四哥寵愛小四嫂, 自然覺得你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很合他的心意。至于別人吶,便沒有這個本事與福分嘍!”
只說他雖然是胤禛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但他都不敢在這個時候于胤禛面前露出笑容,生怕生性多疑的胤禛多心,以為他幸災樂禍,故意來看他的笑話。
以胤禛睚眥必報的個性和心狠手辣的脾氣,胤禎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招惹他!平日里他故意德妃面前與胤禛爭風吃醋,不過是因為他看不過眼胤禛對孝懿皇后如此恭敬卻對德妃如此冷漠罷了。
但是無論如何,胤禛畢竟是他同母的親兄弟。他即便再不喜歡胤禛,也不至于想要置胤禛于死地,更不會在胤禛身染時疫的時候故意給他添堵,致使他病情加重。
年若蘭聽了胤禎的話,不禁若有所思。想到胤禛對她的寵愛,年若蘭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陣甜蜜,當即便覺得已經十分疲倦的身子又有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在辭別胤禎之后,年若蘭便又回去照顧胤禛去了。
在年若蘭照顧了胤禛三日之后,庶福晉鈕鈷祿氏才趕到了熱河行宮。
原本若是沒有年若蘭與九福晉董鄂氏的對比,康熙還會覺得鈕鈷祿氏敢以身犯險,不惜冒著染上疫病的風險趕到避暑山莊伺候胤禛,也算對胤禛一片癡心,實在勇氣可嘉,可是,如今鈕鈷祿氏原比年若蘭和董鄂氏啟程要早些,卻比二人整整晚了三日才到避暑山莊,兩相比較之下,康熙自然對鈕鈷祿氏生出了一些不滿。
鈕鈷祿氏本想憑借此舉在康熙和王爺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沒想到竟然比年若蘭晚了一步,還被宮人們說閑話,暗指她沒有年若蘭對王爺真心,說什么一個不會騎馬的漢軍旗出身的側福晉都比她這位出身鈕鈷祿氏滿洲大姓的庶福晉早了三日趕到熱河行宮,簡直令她的面子和里子都丟得一干二凈!
鈕鈷祿氏知道自己已經被年若蘭搶占了先機,只能趕忙住進了松鶴清樾東院的西廂房,每天一找到機會便與年若蘭搶著伺候胤禛,希望可以給胤禛留下一個好印象。
鈕鈷祿氏剛剛見到胤禛的時候,為了顯示出自己對胤禛的擔憂與心疼,便故意在胤禛的面前以優美的姿態哭了一場。
雖然鈕鈷祿氏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兒的確好看,然而患病未愈的胤禛卻無心欣賞,只覺得十分晦氣。
胤禛當即便惱怒的訓斥了鈕鈷祿氏一頓,命其不要再進正房服侍他,以免礙他的眼,鈕鈷祿氏回到西廂房中不禁大哭了一場,心中頗為不甘、對年若蘭更多了幾分憎恨與嫉妒。
年氏不過只比她早到了三日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就不信嬌嬌弱弱的年若蘭伺候王爺會比她伺候得更好!
于是,鈕鈷祿氏時常在年若蘭伺候胤禛的時候找各種借口在屋外轉悠,想要趁機打探出年若蘭究竟是如何服侍胤禛、哄胤禛高興的。
鈕鈷祿氏留心觀察了兩日,發現年若蘭在胤禛面前竟然敢大膽的隨意說笑,胤禛卻不以為意,有時候還會被年若蘭說的趣事逗得笑幾聲。
鈕鈷祿氏震驚之余,便以為自己前幾日之所以會被胤禛斥責厭惡,皆是因為她一時不查,在胤禛面前流眼淚的緣故。
鈕鈷祿氏恍然大悟,原來她之前完全猜錯了胤禛的心思,還以為她在胤禛面前擔憂流淚會博得胤禛的好感與歡心,沒想到卻弄巧成拙,反而惹怒了胤禛,才會白挨了胤禛的一頓教訓。
可是,如今既然讓她查清了事情的原委,她自然要為了自己和弘歷的未來再搏一搏!她總不能白來這一趟,眼睜睜的看著年若蘭撿了一個大便宜。
不過就是說些開心的趣事哄王爺高興罷了,這件事情又不是只有年側福晉才能做到,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她一定能夠比年側福晉做得更好呢!
于是,鈕鈷祿氏趁著年若蘭照顧了胤禛一整天,晚上回東廂房休息的時候,特意跑去了正房,想要伺候胤禛,只可惜鈕鈷祿氏怎么也沒有想到她費盡心思準備了好幾天,卻連胤禛的面都沒有見到!
鈕鈷祿氏剛走到門口便被一位伺候胤禛的宮女攔了下來,鈕鈷祿氏根本沒有將這個面生的小宮女放在眼里,不顧小宮女的阻攔,執意要進去親自服侍胤禛。
小宮女自然不敢得罪這位庶福晉,因而只能進去將此事稟告給了蘇培盛。蘇培盛見鈕鈷祿氏大半夜的不睡覺,非要在王爺的門口鬧騰,心里便覺得非常煩躁,連帶著對鈕鈷祿氏都多了幾分厭惡。
倘若鈕鈷祿氏吵醒了王爺,惹王爺動了怒,他這個為王爺值夜的奴才豈不是也要跟著倒霉了嗎?
蘇培盛跟在胤禛身邊當差多年,早就已經看得十分清楚明白,如今在雍親王府之中,能讓王爺動心之人唯有年側福晉一人而已。
在王爺眼中,無論年側福晉做什么事都是千好萬好,但同樣的事若是換做王府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去做,恐怕便會適得其反、弄巧成拙了,只怕不但無法討得王爺的歡心,還會惹王爺動怒,令王爺厭惡。
就好比倘若這會子想要進屋親自服侍陪伴王爺的人是年側福晉,王爺見了年側福晉,不但不會生氣,反而心中還會覺得十分歡喜;可是這件事情倘若換成庶福晉去做,只怕王爺不但不會高興,反而還會動怒了!
蘇培盛可不想被鈕鈷祿氏連累,自然不肯讓她進去,“庶福晉容稟,這段日子王爺一直吩咐奴才值夜,還叮囑奴才夜里除了年側福晉以外,任何人都不許進主屋半步!
倘若奴才沒能按照王爺的吩咐為王爺守好門兒,王爺便會砍了奴才的腦袋的!庶福晉仁慈心善,一定不忍心看著奴才因為私自將您放進去而被王爺責罰、人頭落地的是不是!
劉太醫說熬夜對健康不利,還會讓人容易染??!這會子夜已經深了,還請庶福晉早些回西廂房休息吧!”
蘇培盛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雖然弓著腰,一副地地道道的奴才相,但鈕鈷祿氏卻總覺得蘇培盛對她說話時的語氣不像對年若蘭那般恭敬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