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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胤禛懷中的年若蘭卻忽然哽咽的低聲哭起來,口中喃喃的說著什么。
胤禛連忙側耳細聽,方才聽見她一邊哭一邊反復重復著一句話:“原來他們什么都知道!”
年若蘭迷迷糊糊的夢到了許多前世的事情,她看到自己自以為聰明的騙過了所有親人,甩掉了助理和保鏢,獨自一人前往那個風景如畫人的小鎮,一路上竟然沒有遇到一個壞人,每個人都對她十分友善,還會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熱情的幫她的忙,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年若蘭恍然明白了一切,想來她的父母、兄長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和打算,不過是不想讓她傷心失望,這才配合她演了這出戲,幫她了卻了最后的心愿。
年若蘭夢到前世摯愛的親人,只覺得心如刀割,然而前世養成的習慣卻令她在最傷心的時候也只會隱忍的小聲哭泣,不敢毫無忌憚的痛哭發泄自己的情緒。
年若蘭一邊流淚一邊哽咽的低聲哭泣,柔弱的啜泣聲雖然不大,但卻令胤禛覺得既心疼又煩躁,恨不得立即將傷害她的人盡數處置了。
年若蘭的話令胤禛更加認定年若蘭之所以會遭此劫難必定另有隱情,恐怕與其家人也有些關聯,遂命侍衛將刀疤男用繩子捆了塞上嘴巴,暫且留下他一條性命以便日后可以查出事情始末。
胤禛從懷中取出自己日常用的一塊素帕,憐惜的為年若蘭擦了擦臉上不斷滑落的眼淚,一向不會哄人的胤禛此時卻用難得一見的溫和語氣柔聲哄道:
“不要哭了!你已經被爺救下,已經安全了。從今往后爺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第6章
四爺的小年糕
此言一出,莫說蘇培盛與一眾親信侍衛驚訝的目瞪口呆,就連胤禛自己都愣了愣,隨即不由自主的擰緊了劍眉。
按照胤禛的性子與脾氣,倘若他遇見被拐子拐走的孩子,自然也不會置之不理,但是按照胤禛的身份,救一個被拐子拐賣的幼女又何須他親自動手相救?
胤禛只需要用一句吩咐或是一個眼神,自然會有忠心耿耿的侍衛為他效勞,按照他的命令救下這個小女孩兒。
然而,剛才當胤禛看見年若蘭向他求救的時候,胤禛未及細想已經催馬上前親自出手懲治了拐走年若蘭的惡人,根本沒有動過半分念頭吩咐身邊的侍衛去救年若蘭。
剛剛胤禛只不過見年若蘭在夢中悲傷哭泣,便已經覺得十分心疼,甚至將那句他從未給過任何女子的承諾就這樣脫口而出。
胤禛一向對□□并不熱衷,除了會給予嫡福晉烏拉那拉氏應有的敬重以外,他對宋氏、李氏與幾個侍妾都談不上寵愛。
李氏還曾經嬌嗔的抱怨胤禛從來不會對她們后院里這些女人說半句甜言蜜語,倘若李氏剛才聽見胤禛將這句她從來不敢奢望得到的承諾就這樣給了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姑娘,怕不是要氣得當場暈過去。
胤禛望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年若蘭,他可以肯定自己不可能對這個年僅五六歲的小姑娘產生男女之情,但他卻又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對這個小姑娘產生了從未有過的心疼與憐惜。
胤禛思量片刻,覺得這個小姑娘模樣兒生得極為討喜,身上自有一股令人憐惜的氣質,又與他頗為有緣,或許因為這些緣故,這個小姑娘才會引起他的注意與憐惜。
雖然尚未理清自己對懷中這個小姑娘的心思與打算,但既然這個小姑娘與他如此有緣,他自然打算要好好的善待她、照顧她,方才不辜負小姑娘對他的這份信任與期待。
既然是自己看重的小姑娘,自然是要多護她一些的。想來以他當朝皇子的身份,想要護住一個小姑娘平安周全自然不是一件難事。
此時,被胤禛抱在懷中的年若蘭不知夢見了什么,微微蹙著一雙秀氣的遠山黛眉,稚嫩的小臉上忽然顯出依戀的神色,櫻唇輕啟,喃喃的喚著“哥哥”。
胤禛心中一動,忽然對這位被小姑娘滿心依戀的“哥哥”升起一股莫名的羨慕與嫉妒,甚至對小姑娘的哥哥及其他家人們頗為遷怒。
小姑娘若是被她的哥哥和親人們照顧得好好的,她也便不會被心懷不軌的拐子拐走,還差點賣到青樓里去了!
因此,年若蘭的父母兄長已經被胤禛在心中狠狠的記上了一筆,胤禛甚至想到倘若此后證實年若蘭的家人果真苛待她,那么他也不會允許年若蘭的家人將她帶走。
他的貝勒府那么大,自然可以將他看重的小姑娘養得好好的。
胤禛輕輕拍了拍年若蘭的后背以示安撫,輕柔的動作與關切的目光再次震撼了蘇培盛與侍衛們。
皇宮之中雖然人人都道四阿哥胤禛面冷心冷,但唯有與胤禛親近之人方才知道胤禛其實是一個極為護短之人,比如胤禛對養在德妃娘娘宮中的十三阿哥胤祥便極為疼愛照顧,甚至比對同胞兄弟十四阿哥胤禎還要更好些呢!
蘇培盛與一眾親信侍衛皆暗自慨嘆這個小姑娘雖然不幸的被惡人拐賣,但是能夠遇見四阿哥、被四阿哥所救,又不知怎的入了四阿哥的眼,往后四阿哥一定會護她一生,這可是一份天大的福氣呢!
蘇培盛看了看自己在馬車上尋到的布料名貴、繡工精致的襖裙,又看了看穿在年若蘭身上明顯不合身的胤禛的外袍,本著為主子分憂解難的想法,盡職盡責的建議道:
“爺,奴才已經找到了這位小姑娘的衣裳,要不要奴才為她換上自己的襖裙,也好將爺的衣袍換下來收好?”
蘇培盛的提議明明很有道理,對年若蘭而言也是好事,畢竟,小姑娘穿上自己的衣裳會更加舒服,遠好過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胤禛的外袍,然而,胤禛聞言卻劍眉緊鎖,冷冷的瞥了蘇培盛一眼,冰寒刺骨的視線令蘇培盛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沉聲責罵道:
“真是一個糊涂東西,平日里看著還算聰明,今日怎么變得這般沒眼色起來了?
你看看那張包裹襖裙的包裹都臟成什么模樣兒了?豈能讓小姐穿這樣的臟衣裳?”
小姐?
蘇培盛聽了胤禛的話,又見胤禛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蘇培盛心里暗自感嘆他的主子果然待這位小姑娘與他人不同,盡管他現在還摸不準四阿哥心里究竟對這位小姑娘有何打算和安排,但他卻可以肯定在他的主子爺心里,這個今日方才第一次見面的小姑娘一定有著十分特別的地位。
蘇培盛連忙連連請罪道:“還是爺思慮周全!都怪奴才心粗,差點兒將這些腌砸衣裳拿給小姐穿,令小姐受了委屈!奴才該死!”
經過蘇培盛這一提醒,胤禛倒是想起來也不好讓懷里的小姑娘一直穿著他的衣袍,應該盡快去往城中一趟給她置辦一些衣裳首飾才是。
此番出門辦差,胤禛也沒有帶一個府中的婢女隨侍,原本他倒不覺得有什么,這會子忽然多了一個小姑娘需要照顧,胤禛又覺得身邊沒有一個婢女丫鬟隨行的確是不大方便了。
看來,他還應該盡快買個家世清白、聰明機靈的丫頭伺候小姑娘才是。
胤禛原本打算一路疾行趕往黃梅縣查案,但卻在機緣巧合的救下了年若蘭后,為了年若蘭改變了已經定好的行程。
見年若蘭昏昏沉沉一直沒有醒來,胤禛心中頗為擔憂。盡管胤禛已經為年若蘭受傷的臉敷了最好的傷藥,但胤禛依然擔心年若蘭身上還有其他傷患,又礙于男女有別不便脫下她的衣裙查看,因而便帶著她去了附近縣城之中的一家醫館。
胤禛親自將懷中的年若蘭輕輕的放到床榻上,先請醫女查驗了年若蘭的身上可有其他傷處,有請醫館里的大夫為年若蘭診了脈。
為年若蘭診脈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頗有經驗的大夫,老大夫一搭年若蘭的手腕便擰緊了眉頭,看向胤禛的目光頗有責怪之意。
老大夫雖然是有年歲的人了,但是脾氣卻和年輕的時候一樣倔。老大夫自從獨生愛女由于未能為夫家生下一個帶把的兒子而在夫家受盡屈辱,竟然一時想不開抱著剛滿周歲的閨女跳河自盡以后,老大夫便格外憎恨那些重男輕女、虐待女娃娃的人家。
老大夫仔細的為年若蘭診了脈,又查看了她依然有些紅腫的臉頰,陰沉著臉色瞪了胤禛一眼,冷哼一聲,語氣不善的提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