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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了六溝灣鄉后,陳奉等人沒照顧孩子的經驗,就將小丫頭托付給一戶農家撫養,常常去探望。
第二次秦匈之戰來得突然,陳奉又怕小丫頭傷心,就不告而別。陳茵見沒了哥哥,初始時還能哄住,時間長了便開始大哭大鬧,偏偏她只和陳奉親近,旁人還哄不住,這下陳奉回來,不單小丫頭歡喜,旁人也都松了一口氣。
“哎呦喂,比我走的時候輕了瘦了,是不是這些日子不好好吃飯。”陳奉抱起小丫頭轉了兩圈,帶笑做呵斥狀。
陳茵開心笑著,想要抱住陳奉,卻夠不著,只能拉著陳奉的手,依偎著他。
農婦過來,邊喘氣邊氣憤說道:“陳三老,你總算是回來了,你這娃給多少錢都不管了,根本哄不住,還搗蛋的很,昨個就打老李家孩子……”
陳奉見她說起來沒玩,打斷道:“多勞大姐費心了,小孩子的確難管,我家里還有兩袋糧食,待會兒派人給大姐家送過去,賠給那些被這丫頭禍害的人家。”
見陳奉臉帶歉意,言語誠懇,農婦也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不是俺不幫忙,實在,這,唉。”
這時陳茵也大聲叫喊:“我不要和她一塊,我要哥哥!”將陳奉大腿抱的更緊。
陳奉實在無奈,“這些日子麻煩大姐了,以后還是我來管這丫頭吧。快去,給這位大姐取兩袋糧食,再拿些雞鴨。”之后又道謝數句,那農婦感恩戴德地走了。
“哥哥,你不知道,這大嬸可呆了,管的又多又煩,一點都沒有韓蕓姐姐好。”陳茵仰著笑臉笑道。
“是你太頑皮了。”陳奉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這時眾人已開始入席吃喝,吵鬧起來,陳奉掛念韓蕓,說了場面幾句話,讓屈華井陘招待村民,他領了七八人,讓呂族南在前引路,往那個左更住處去了。
陳奉見陳茵扁著小嘴,眼中噙淚,只好把她帶上,乘馬坐到自己前面,小丫頭這才歡喜,一路上話語不斷,咯咯笑個不停,眾人也快活許多。
順著山路前行約有四五里,視野中農田漸少,密林遍布。又過了一道溪流,上面木橋的新痕未消。
過河后半里,到一處山腳下,十幾間草屋房,里面聚了近百號人,個個面黃肌瘦,神色黯然,不時還有幾名衙差轉悠,呂族南解釋道:“他們就是那些罪吏。”
眾人下馬往前,進了山道,樹林陰翳,鳴聲上下,一處籬笆圍著幾間茅草房,門口木樁拴著四匹馬。
陳奉給眾人一個止步的手勢,讓不情不愿的陳茵待在原地,邁步進籬笆墻,茅草屋的木門半掩,隱約能聽見其中的說話聲。
陳奉放輕腳步,轉到南墻的與他齊頭高的小窗戶,說是窗戶,實則就是個洞,晴天采光,陰雨天就用木板堵住。
不等到達,就聽見里面慷慨激昂的男聲,陳奉露出若有所思神色,止住腳步。
“……可見六國雖滅,然六國民心、貴族未滅。民心者,大秦律法雖好,然與六國習俗不符。我做東垣令史時,東垣百姓明遵秦法,暗含其怨。若是遇到一些懂變通的朱紫官還好,順其風俗,緩和民怨;要是郡縣守死守條令,嚴酷剝削,只怕有大問題。
貴族者,原六國公子王孫多有逃亡者,這些人過慣了錦衣玉食,哪能受得了苦日子,兼以滅國之恨,早就想著一朝得勢而反。東垣本屬趙國,我為功曹時間就處理過不少暴亂案件,多是由舊國卿士聚眾而為……”
“當今之大秦,恰如行萬仞懸崖上之繩索,一招不慎,粉身碎骨。唉,當此之時,應是修養生息,還民以安寧,剿滅六國殘余,可陛下北伐不斷,更要筑長城橫于北面,東垣乃恒山郡治,每年所余錢糧僅能自足,某縱是生得三頭六臂,又哪能變出錢糧,終落得如今境地!可嘆!可嘆!”
接著是一陣沉默。
“蕓姑娘撥冗光臨寒舍,更是聽我這多余之人的胡言亂語,小人不勝榮幸。常言,人生難得一知己……”
“左先生言重了,我是來替我丈夫來請您的,他才是您的知己。”是韓蕓輕柔的聲音。
“不然,不然,蕓姑娘稱呼不對,不過六禮,便稱不上夫妻,況且以姑娘的才貌,那陳奉也不一定能配得……”
陳奉忽然對這左更起了興趣,側臉從窗戶看進去。
屋內家徒四壁,當中一只小幾,一背對陳奉的男子正侃侃而談,韓蕓沈靈清對向而坐,韓蕓面帶笑容,悉心傾聽,沈靈清卻是不耐神色,馮因盤腿坐在門口打盹兒。
“羞!羞!姐姐和哥哥是天生一對,只有他倆才能在一起,你知道什么啊!”陳茵聲音忽然傳來,陳奉轉頭看去,只見小丫頭在身后,正撓著臉,似乎嘲笑剛才說話之人。陳茵對男女之事實則一竅不通,只是聽有人說陳奉配不上韓蕓,感覺氣憤,就出言反對。
屋內人大驚,左更神色尷尬,皆朝窗口這里看來,韓蕓一見,驚喜呼道:“奉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