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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柯嶼?”
“他也來了?”
“之前沒聽到說啊。”
“他跟商陸早就合作過,來也正常吧……”
“牛逼。”
“我聽說栗山劇組也在等他答復。”
上一次出現在公眾視線中,還是解約風波連著星鉆之夜前的黑料,不過數月,風評忽轉,所有人都鬧不清是怎么回事,柯嶼怎么突然就成了兩個好導演的香餑餑了。
“沒道理選他的……”竊竊私語如漣漪擴散,“不說蘇格非,鐘屏也比他好。”
閑言碎語拋在身后,米婭與選角助理打招呼:“柯老師準備好了。”
貼了磨砂紙的玻璃門被推開,柯嶼摘下口罩,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這間雖然空曠、卻在一個月內連續攪動風云的房間。
這是gc的大階梯會議室,像是半圓形劇院,進門后左手邊邊是寬而長的實木舞臺,演講臺已被提前搬走,上面是空無一物的。
這樣的簡潔讓人的身體和目光都沒了著力點,給了人成倍的壓力。
階梯座椅上三三兩兩地坐了幾個人,一眼掃去似乎有七八個。沒坐在一起,但也離得不遠。柯嶼一眼掃去,見到了一些熟面孔。
知名出品人聶錦華,現任gc投資總監,將擔任這部片的總制片。
選角導演余長樂,打過多次交道了,他帶領的幾乎是國內目前最受信任的卡司團隊。
商陸……他男朋友。
剩余的并不熟悉,也許還有其他投資方的人在。
試鏡的流程并沒有規定的范式,但通常來說,第一段會是自我介紹或演員個人的展現單元,之后是劇本片段的展示,最后是即興,時間長短都不一定,如同企業面試,充滿了眼緣這種玄學。
柯嶼從口袋里摸出煙盒,嫻熟地叼了一根進嘴里,按亮火機的同時,他咬著煙含糊不清地說:“柯嶼。”
是粵語。
有人面露古怪。
有人眼掠詫異。
只有余長樂和商陸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情。
商陸坐在最前面,在他的左手邊,一名攝影師執掌著固定機位的鏡頭,右手邊則是監視器,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從中看到這個演員在鏡頭下的表現力和氛圍。
會這樣試戲的不多見,沒有燈光、道具的輔助,大部分表演在鏡頭下會顯得很怪,甚至有些尷尬,因而一般來說,試鏡時的鏡頭只為直拍記錄。
柯嶼從嘴邊夾走煙,輕撣了撣煙灰,在繚繞的煙霧中,他笑了笑,“好像有一些老熟人——聶總。”
聶錦華對他頷首。
“有段時間不見了,精神啊。”
他總說粵語,聶錦華北方來的,憑著一知半解的程度蹩腳回道:“比不上你。”
柯嶼目光一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余老師。”
余長樂回:“好久不見。”
“余老師新年哪里發財?”
余長樂笑了起來:“來根煙。”
柯嶼隔空拋給他一根,“怎么,看我抽煙心癢?”
余長樂就只管笑,“哪里有。”
柯嶼的目光終于轉到商陸臉上,自自然然地停留住:“商陸。”
聶錦華笑道:“是不是欺負他年紀小,連聲商導都不叫?”
柯嶼夾著煙的手一擺,抿著唇低頭笑著搖了搖頭,繼而又接過話題圓了場:“怎么會,商導年輕有為,要是真的選了我,片場叫一百聲也不多,”他往前走了兩步,走下階梯,在第一排前停下,一手插兜,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扶住了座椅邊緣,“就怕商導到時候嫌我煩。”
商陸一勾唇,回得冷峻,讓人不辨親疏:“不嫌煩。”
他這一套動作都那么從容,從容而嫻熟,行云流水的,有種在江湖里游刃有余的感覺。
到這時候,其他人終于陸陸續續地明白過來,柯嶼從進門開始,就已經是葉森了。
余長樂主動cue流程,“你以前跟商導合作過一次,什么感覺?”
“我對商導什么感覺不重要,他對我什么感覺,才最重要。”柯嶼傾下身子,視線與商陸齊平,彎起一側唇:“我說得對嗎,導演?”
“我看你對他感覺好得很。”余長樂吞云吐霧,“你多少年沒試過鏡了?這次肯從頭走流程,果然是我們商導面子大。”
內娛影視圈的生態很怪。
許多演員到了一定咖位,已經不愿意再試戲。有的演員干脆直言,不試鏡,馬上簽約,試鏡就再議。理由怪異但充沛:演了這么多戲還要試戲,是對我演技的質疑還是過去作品的懷疑?
這種地位的演員怎么會怕比下去?思來想去,大概是尊嚴已經高到去試一次鏡就覺得被冒犯的程度了。
這樣的“耍大牌”成為一套默認的游戲規則,越是咖位大,越是只需要在家里等戲找上門——除非碰上驚天大餅或栗山那樣德高望重又嚴厲的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