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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慧珍溫柔但堅持,哄著,從商陸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推她矜嬌的兒子,又故意板起臉嚇唬他:“你再這樣,以后商陸都不送你了。”
商陸想說“不會”,裴枝和卻已經受驚般抬起了視線,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半晌,嘴里卻冷冰冰地說:“隨便,愛送不送。”
蘇慧珍嘆一口氣,沒避著任何視線,戴著冰種翡翠手鐲的纖手大大方方地在裴枝和背后輕輕一推,將他猝不及防推進商陸的懷里:“別人是嘴甜心硬,你是嘴硬心甜——快,趕快抱一下道別,要開始登機了。”
商陸被他撞得退了一步,手還是紳士地在裴枝和后背扶了一下,但臉色已經沉了下來。裴枝和比他慌亂,手忙腳亂中推著他的胸膛將他往外推離一步,“對不起。”
商陸沒再理蘇慧珍,垂眸看著裴枝和,沒什么難舍難分的臨別贈言,只說:“落地了報平安,新年巡演不要緊張。”
真要走了,裴枝和鼻子驀然一酸。在法國留學的歲月,兜兜轉轉也有十一二年了。他一共才二十四歲不到,人生有一半的時間和商陸共同度過,算起來,比和裴家的長,也比和蘇慧珍的長。他走了兩步,握著拉桿的手攥得很緊,回頭看,商陸仍站在原地,仍是倜儻而英俊的模樣,兩手插在褲兜里,對他笑了一笑,說:“枝和,去做世界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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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從香港寧市往返,開車的不是他,但他也沒有閑著。劇本云端同步,他答應了柯嶼要把梅忠良的角色設計進去,因而一直在做修改。雖然跟陳又涵有緊密的關系,但他并不想走后門,也不想讓陳又涵為了他干涉下屬做事,為了順利通過gc的初審核,光有劇本是不夠的,他還需要設計出最起碼五分之一的分鏡,也需要另外做一些技術性的概念闡述。
隨行的資產顧問在一旁忙公務,先聽到腳步聲。抬頭望去,首先看見的是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很高,但令人矚目的是優越的頭身比,因而看著便覺得那一雙包括在西裝褲里的長腿格外惹人注目。身后跟著捧著文件夾的置業顧問。
“商先生。”
置業顧問張了張唇,發現有人比他更早地說了這三個字。他看向柯嶼,心想,這個明星倒是一點架子也沒有。
柯嶼還是戴著他那頂標志性的漁夫帽,左手指間隨性地夾著一封文件袋,黑色帽檐下的唇似笑非笑:“這么認真,是在工作嗎?”
商陸放下pad站起身,視線與柯嶼的輕觸,淡定地與他握手:“你好。”
身邊跟著的資產管理顧問也跟著起身,“柯先生,久聞大名。”
柯嶼在沙發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推向置業顧問,慵懶散漫地說:“四百六十平,坐北朝南正望西江,絕佳的隱秘性和五星物業服務——商先生,這筆交易還滿意嗎?”
商陸紈绔中略帶冷峻:“貴了點。”
四千六百萬,剛好十萬一平,創那棟公寓二手成交價新高了。
柯嶼看著他的眼睛,等著銀行核對材料的空檔,手指在桌面輕敲:“這樣吧,我送你一個簽名怎么樣?”
隨行的資產顧問已經快無語了,結果聽到他的大少爺從善如流:“好,簽哪里?”
柯嶼拔下馬克筆,在他ipad的透明亞克力背板上寫下龍飛鳳舞的“柯嶼”二字。商陸問:“愛心呢?”
柯嶼笑了一聲,已經合上的馬克筆再度旋開,在尾巴添上一個小小的愛心尾綴,“你還真是錙銖必較。”
商陸從他手里接回平板,手小心地沒有碰到未干的筆跡,意有所指地說:“并不是都這樣。”
因為涉及到未償還給銀行的貸款,要簽的合同一份接一份,紅色指紋按了一個又一個,旁邊的銀行業務員開玩笑說:“好像結婚。”
兩名顧問和銀行客戶經理都微妙地咳了一聲,很顯然,這是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業務員眼神一亂,柯嶼善意地化解他的尷尬,從容地笑著,帶著些微的戲謔地:“商先生這么帥,我倒也不吃虧,可惜民政局不給辦。”
打印機運作不停,處理完一切流程后已經近黃昏。柯嶼在吸煙室收到了麥安言的微信,說已經約好。他前頭剛讀完信息,一口煙未舒,湯野的電話就撥了進來。
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像馬蹄后腳打著前蹄,都追著趕著他。柯嶼深呼吸,按了靜音,卻也沒掛斷,只繼續抽他手中未盡的煙。電話自動掛斷,等第二次撥入時,他的煙也到了盡頭。煙蒂捻進煙灰缸,柯嶼滑開屏幕:“喂。”
湯野并不質問解約一事,只悠然地說:“前天去別墅,以為你會在,沒想到你不在。”
“八厘米的新店站臺。”
“奶奶問我說,叨叨在哪里,怎么還不回來。我也想問她老人家,我的小島在哪里,為什么還不回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孝順的人,沒想到倒也可以這么狠心。”
柯嶼淡漠地說:“謝謝你照顧我奶奶。”
湯野的笑聲透過聽筒傳入柯嶼耳朵,“我把她當自己家里人,照顧得怎么樣都是份內之事。只是我不知道,七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有把你當作是我的人。”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湯野習慣了他的沉默和諷刺,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讓阿州去接你,解約也是要當面解的,我想你也該見見奶奶了。”
第65章
所有文件簽署好后,銀行的匯款通知也同步到位,柯嶼對商陸懶洋洋伸出手:“商先生,謝謝你的救命錢。”
他喜歡裝不熟,商陸遂他的性子,疏離地說:“不客氣。”
等私下無人的時候才暴露本性。他推著商陸的胸膛,把自己送進了他懷里:“怎么辦,我無家可歸了。”
商陸被他纏壓在會議室緊閉的門板上,攬著他的腰,聞言挑了挑眉,不做表情時便冷峻的臉一本正經:“柯先生這是在做什么。”
柯嶼在他下唇上輕輕啄吻:“吻一次免一個月房租好不好?”
那片公寓的月租金是四萬,雖然很高,但對他這種吸金能力的明星來說其實不痛不癢。年輕的身體被他的調情弄得下腹一片緊繃,商陸在他腰上懲罰似地拍了一把:“是不是想讓我出不了門。”
柯嶼悶笑著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吸間,將商陸的肌膚噴薄得熱而潮濕,“菲姐說得對,年輕就是好。”
商陸若有似無地吻著他的耳廓,漸漸察覺出他不合時宜的過分熱情,欲念立時消退,他想了想,低聲問:“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開心?”
柯嶼搖搖頭,仍匍匐在他肩頭:“只是要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有一點緊張。”
“我陪你?”
柯嶼彎了彎唇:“不用。你抱我一下。”
商陸收緊手臂:“在抱著。”
“再緊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