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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隱一起頭,眾人都順勢舉杯,應隱把酒杯塞進他手里,杯壁輕磕發出剔透的響聲,她眨眨眼:“恭喜。”
顧岫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應隱會來事兒,驚喜地喊一聲:“哎呀顧總!上次一別好久不見了,怎么樣,您有沒有看我們小島的新片呀?”
顧岫點點頭,雖然年輕但氣場很穩:“上午看了,柯嶼老師演得很好。”他是東道主,資本的代言人,這么一說,眾人便舉杯再次祝賀。
應隱抿著笑,美目里眸光流轉,順其自然地看向了商陸:“商先生,別來無恙,您也看了?”
在場的沒人知道商陸的身份,只當他是顧岫的貼身助理。應隱單獨cue他,目光便齊刷刷聚了過去,商陸看著柯嶼,眼神與他交匯。因為個子太高的緣故,他看人的時候總是斂目垂眸,給人一種專注深沉的感覺,但氣質又是慵懶散漫的,于是便又讓對方疑心他只是在耍他。話一說出口,罪名更做實了——他漫不經心地說:“當然看了,柯老師的表演天衣無縫——是最好的男主角。”
這個說法太重,而他又是這樣一個無名小卒,娛樂圈的都是人精,面上不說肚里話可多,都想你誰啊這姿態這說一不二的口吻,不知道的還以為栗山親臨呢。
空氣靜了一秒,都是心知肚明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個尷尬,柯嶼接過話,不動聲色地圓了場,淡淡道:“言重了。”
“可惜今天導演不在。話說回來,這導演到底是誰?”
只有一個英文署名。他轉發了塞斯克那條,高冷地只附言“thx”,推特頁面因此被扒了個一干二凈。沒有任何私人信息,滿滿的都是隨記,有生活畫面,有偶一乍現的靈感,也有影評,偶爾po一條聽交響樂會的記錄,稱贊某位名為“枝和”的提琴手的天才演繹,或者是參加歷年大師班先鋒會談圓桌影會的見聞。
有人猜他是北歐先鋒戲劇大師斯代拉的弟子,有人猜他是外國人,也有人干脆認為他是內娛某個導演的批皮馬甲。
下午就有記者去連線采訪栗山了,問這個短片是不是出自他之手,栗山以老前輩的立場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嘉獎,同時堅決否認了這是自己會喜歡的風格。
“小島,在場只有你清楚。你快說,這個導演究竟是什么來頭?”
目光都探究地聚集在他身上,全場安靜一瞬,只有管弦樂悠揚地拉著,柯嶼看著商陸的眼睛,輕輕地說:“是個騙子。”
“騙子?什么騙子?”眾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柯嶼再顧不得禮數,低聲一句“失陪了”便分開眾人倉促離場。顧岫低咳一聲看向商陸,后者好像被“騙子”兩個字戳中,無奈地低笑一聲摸摸鼻子,趁人不注意低調地尾隨了上去。
宴會廳的門厚重無聲,上一次的開合輕晃還未停歇,便又被人一把推開。柯嶼沒走兩步手腕便被人一把握住:“——柯老師。”
柯嶼沒有回頭,只冷冰冰地說:“放開。”
“別跑。”
“有什么話你還是留著跟律師說吧。”
商家二公子是嗎,他現在改變主意了,不僅要他讓出版權成為「墜落」的附庸品先導片,還要他賠得傾家蕩產——五百萬輕飄飄,一千萬兩千萬為人做嫁衣,他再有錢也該知道心疼。
走廊轉角傳過兩道低語,柯嶼臉色一變,尚未掙脫,被商陸一把拽進休息室。門閉上,商陸一手撐著門板,把柯嶼牢牢禁錮住。
“聽我說。”
“不聽。”
商陸失笑一聲,“你怎么跟商明寶一樣。”
柯嶼目光迷惑。
“是我妹。”
柯嶼冷冷地:“我問你了嗎?”
“你沒問,是我自己迫不及待要讓你知道。”
柯嶼垂下目光,一顆心懸在心口高位不下。
“商明寶就是你上次見到開保時捷的姑娘,她那天來寧市看我,你以為她是我女朋友。”
“你沒解釋。”
“我怎么解釋?我總不能說我有一個開跑車的妹妹我家里很有錢我來城中村只是為了采風,這么說了,你還會理我嗎?”
“不理。”
商陸垂眸看著他,雖然對方低著頭,他根本什么表情都看不見,但仍然笑了笑,“你沒騙我?地下性工作者,‘她們媽媽都是我的顧客’,跟菲姐上床細節說得事無巨細面不改色——柯老師,你騙我不是一點點。”
“是你自己瞎。”
“好,是我瞎,主演就坐在身邊都沒發現。你是不是在笑我?”
仿佛被戳穿,上翹的唇角立刻恢復平直,“沒有。”
“商明寶把你的照片擺在我眼前我也沒發現。”
忍不住了。柯嶼垂在身側的兩手掌心都是汗,笑出來的同時欲蓋彌彰地低咳一聲。
“入圍上熱搜那天她打電話過來,我看到微博鋪天蓋地的都是你的名字,我才知道我錯得離譜。”
柯嶼想了想,敏銳地捕捉到重點:“你那天才知道我的身份?”
商陸無奈:“你果然沒有看我的郵件。”
“你那天不是關心我嘴破了還安慰我?”
商陸無奈:“我以為你是他粉絲。”
柯嶼:“……”不敢置信地抬頭:“我還跟你說挺疼的。”
“以為你在幫偶像撒嬌。”
“撒、”柯嶼惱羞成怒:“——神經病,誰跟你撒嬌!”
商陸似笑非笑:“好,不是撒嬌,是客觀描述生理感受。”
“……你講話可以正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