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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懶得聽他鬼扯,一把拽住柯嶼手腕:“你不是談過六個女朋友嗎,葷話都不說?”休息室門摔上,留下所有人面面相覷。麥安言伸出手“哎”一聲,眼看著柯嶼被她擠在窗角,接著窗簾一拉,徹底阻隔了眾人的視線。
程橙拉著柯嶼:“葷話說沒說過?”
柯嶼:“?”
“哥哥喂你吃棒棒糖?”
柯嶼:“……”
“心知肚明的狎昵,你知道我在挑逗你,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挑逗你,但是你假裝沒聽明白,我也假裝你沒聽明白。懂?就好像你在床上跟你女朋友說,想不想吃棒棒糖?你女朋友說討厭,哪有?你說有啊,就在這里,不信你找找看——懂?”
……好像懂了,又沒敢太懂。
程橙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紅起來的耳朵:“這么純啊?”
走出休息室時眼神都有點游離。……原來在床上要說這些話的嗎?……學到了。
從這之后到月末,柯嶼的嘴唇始終處在愈合又破的邊緣,到后來傷口快咬爛了,牙尖一磕就是一道口子。這時節是寧市一年中最干燥的時候,他刻意不涂潤唇膏,以方便干裂時能更快破開。一場戲演到末尾,盛果兒眼看著他飯吃得越來越少,粥喝得越來越多。
麥安言后來終于發現了貓膩,“柯嶼啊柯嶼,高調做事低調做人懂嗎?做了什么功課,要放到臺前讓別人知道才不算白做!要不是我眼尖,有誰知道?導演知道嗎?橙子姐知道嗎?說出去都說柯嶼是個沒悟性的木頭!你既然努力了——”
柯嶼瞥他一眼:“算不上努力。”
麥安言被噎住:“——好,行,你最有主意。”
柯嶼云淡風輕,他這個經紀人可不是吃素的,當即拉著他拍了張人像照,回頭就發到了自己微博上。照片上的柯嶼面容蒼白劉海微垂,青色的胡茬冒出一點,眼神冷然但漂亮的下唇卻破了,傷口是糜爛的紅色,看著讓人又覺得痛,又覺得荼靡。
照片一發出就被粉絲狂轉——
「哥哥的嘴唇是我咬破的!」
「天啊看著好疼我來給小島舔一舔」
「戰損柯我死了」
“靠,這算哪門子戰損。”商明寶撇撇嘴:“咬破個嘴啊阿sir,這也值得發出來?”
商陸從畫中回過神。雪白墻上掛著「藍色辰星」,是當年大哥商邵近九千萬港幣拍下送他的。之前一直掛在商家深水灣的主宅,他現在搬到寧市,自然割舍不下。
“商明寶,”他無奈一聲,“你可以自己出去玩。”
“我不,”商明寶親親熱熱湊過去:“我給你看我老公對家。”
商陸皺眉:“你是不是有毛病?”
一天天的比關注自己偶像還勤快。
“你才有毛病,”她擠進他懷里,“不能白看,看完幫我一起罵他!”
商陸:“……”
一張照片占據屏幕,照片上的臉淡漠英俊,眼神冷感但唇形天然帶點上翹的弧度。
商陸一愣,猛地奪過手機。
嘴唇破了。
心里掠過這樣一個念頭。
很微妙,心里被一陣想象中柔軟的觸感所攫取。
“你上次說他叫什么?”
“柯嶼。”商明寶不明就里,“怎么了?”
“我好像看過他演的電影。”
“「山」?”
上一次的「山」,柯嶼的角色始終涂有油彩,雖然感覺到了他和“木柯”的相似之處,但更多只是一閃而過的閃念。這一次,這張臉直接無礙地出現在屏幕上,商陸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這豈止是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演技很爛吧。”商明寶洋洋得意,“都跟你說了他就是塊木頭,跟鐘屏比差遠了,鐘屏去年可是拿了星云獎最佳提名的。”
商陸一言不發。
怎么會像到這個程度?簡直是雙胞胎的相似度,不僅如此,眉眼里的感覺、眼神、那股從容又疏離的氣質也如同復刻。
就算現在告訴商陸這是同一個人,他也立刻會信。
“喂,你去哪兒?你怎么啦?哥?”商明寶叫了他三聲,但并沒有得到回應。
影音室的門悄無聲息慣性合上,商陸找到柯嶼主演的片子。
五分鐘后,他點開郵箱。
「柯老師,你知道柯嶼這個演員嗎?他和你長得很像。」他試探著,但不確定。
內心其實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很像、像到極致、像到不合理,但絕不是他。
很簡單,木柯的演技渾然天成,臺詞、對白、神情、眼神和肢體,沒有一樣短板,在鏡頭下有著天然的氛圍感,這種演技,是即使頂一模一樣的臉也無法復刻的。
而反觀這個柯嶼,卻是完全可以稱得上災難般的演技,放在商陸的眼里,還得加上一個「史詩級」的限定詞。
以他的高標準來看,多堅持一秒都是折磨、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會有人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人手上演得如影帝般,卻在名導的大熒幕上演成這幅鬼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