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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嶼把手機夾在耳下,解放雙手開始拆新買的保鮮膜的包裝,又是一聲“好的?!?
他的好的,基本上相當于“知道了,但我不聽?!?
麥安言察覺出他想掛電話的念頭,見縫插針地“哎——”了一聲,飛快地說:“明天晚上gc文娛有晚宴,繼承人親自出席,你記得過來?!?
柯嶼花了兩秒確認了一個事實,指明道:“我沒有gc的項目。”
麥安言痛心疾首:“我有!”
“應隱會過去?!彼肓讼?,“應隱的新電影是gc投資的,她是一線女星,夠了。”
麥安言知道他不喜歡應酬。
之前柯嶼已經表露過解約意向,他其實有點怵了,不太敢擰著他去飯局酒桌。但gc的地位不同,他苦口婆心:“gc十二月份要開發布會,圈內已經有風聲了,‘明銳’計劃明年投資和規模都會升級,到時候會有一堆好本子好項目好導演遞過去,你去見見沒你壞處!”
柯嶼從沙發上起身,開始歸置那些拆了包裝的日用品:垃圾袋、保鮮膜、消毒水、洗衣粉,薄薄的刨花板柜子開開合合,他沉穩地說:“gc繼承人,是之前圈內很多傳聞的那個?”麥安言在電話那端張了張嘴,柯嶼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明說:“他性向不對。”
麥安言沒來得及昧著良心否認,柯嶼總結陳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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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房共四層,一二樓自用,三四樓出租,四樓住了五戶租戶,唯有三樓寬敞,只住了一個人。
房東走在前頭,話是這么介紹的,同時扭頭對商陸訕笑了一下:“那個租客干凈,你先看看,不行的話,我再問問別的房子?!?
商陸點點頭,兩手插在褲兜里,不說話的氣質有點拽,拽到近乎迫人,壓得房東不敢多說話。
他剛從法國回港沒幾天,私人飛機降落寧市勤德置地總部頂樓,之后打了近一小時車才到這里。見房東前剛掛了他小妹商明寶的電話,小丫頭以為他回大陸玩什么新鮮玩意兒,他隨手拍張照片過去,“來嗎?”商明寶嚇到裝睡不回。
房東腳步放輕,即使走在前頭,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遠房表哥的堂兄的女婿的表弟輾轉告訴他,有個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圖新鮮,要來城中村體驗生活,讓他給安排安排——要稍微像樣兒,但又不能太像樣兒。
至于多有錢,這遠房的遠房的遠房倒沒有明說。房東市井江湖里廝混,看到人的第一眼先上下悄么打量了個透徹。估計……也就是個家里百八十萬的主兒吧。
樓梯轉了一層又一層,粗糙的水泥磚,黑乎乎的地縫,吊頂上纏繞著裸露的電線,末端懸著一盞電燈,天色暗了,房東按下開關,光線跳了一跳,鎢絲燈亮起。
商陸全程沒說話沒問話,視線跟著腳步,腦子里像有個鏡頭推進,幾幅分鏡圖在腦子里一閃而過。
上三樓,玄關狹窄,小門緊閉。
這樣的房子指望不了隔音,一陣熗鍋聲,門縫里飄來香味。
房東回頭指指門笑道:“很懂生活!”
懂不懂生活不知道,聞著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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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排切段,鋪在平底鍋中小火慢煎至微焦至金黃,用筷子一一夾出。熱鍋熱油下蔥姜蒜花椒爆炒出香,青椒蒜苗段下鍋,柯嶼對著食譜有樣學樣,還沒來得及翻炒,傳來一陣敲門聲。
正常來說,這里是不會有人來敲他房門的。既沒有拖欠房租,也沒有停水停電,也沒到查燃氣的時間。房門沒貓眼,柯嶼從掛鉤上取下口罩戴好,等再度響起敲門聲時,他擰上煤氣,打開了門。
瘦小的房東站在門外,腦門因為長久出汗而油亮,一開口口音濃重。
“靚仔?!狈繓|笑道。
柯嶼點點頭,視線順著往上一點,只看到另一個人的脖頸心口。
純黑色寬松t恤,脖子上掛著條克羅心銀鏈,沒帶吊墜,兩手原本是插在工裝褲兜里的,察覺到柯嶼的視線,伸出一只手,道:“你好,姓商?!?
柯嶼有點潔癖,很快地與他一握,同時覺得握手禮出現在這兒有種怪誕的滑稽感。
他自我介紹道:“木?!?
在一墻之隔的晚市喧鬧中,這聲音有一種失真處理后的質感,很動聽。
對方長得太高,柯嶼不得不仰頭抬眸,落入一雙冷淡卻又迫人的眼中。
柯嶼在他的外貌中怔了一瞬。
過于英俊了。
他尚未來得及收回視線,便看到對方很淺地沖他一歪頭,唇角勾起,神情有些戲謔。
他說:“木先生在家里也戴口罩。”
柯嶼垂下眼眸,解釋得不冷不淡:“毀容了,沒必要嚇人?!?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房東身上,房東見狀便說:“這是我遠房侄子,剛到寧城沒著落,在這里暫時住一個月,你行個方便?”
第2章
房東走了,商陸留了下來,手指勾著鑰匙,進門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
合乎他意料的簡陋,出乎他意料的整潔。
一眼掃過,雖然山寨貨的劣質塑料占了半壁江山,紅紅綠綠的廉價色彩也讓人眼睛疼,但收納得很整齊。家具多是刨花板打的,臺面用大理石充當,切割的邊緣甚至沒有打磨,但無一例外都很干凈。
不大的面積隔出三室一廳,只為了多租點人多賺點錢。出于禮貌,商陸沒有進主臥,只看了另外兩間次臥。小的十平不到,里面堆滿了腳手架和油漆桶,他退了出來,兩手插兜探身看了另一間。
“就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