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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劍仙很早起床站在門口,等著他的到來。今天的劍仙雖然也喝酒,但和樂正上次見到的人完全變了個樣,精神抖數,容光煥發,真似一得道仙人。
樂正行禮道:“劍仙前輩,可否考慮好收樂正為徒。”
“告訴我,你為何想入長穹,學習仙法?”劍仙氣勢逼人,壓得樂正有些喘不過氣。
“除魔衛道,濟世救人。”
“告訴我,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樂正想了會,不知怎么回答。
“你可知道,有時候,正魔難分,你既濟不了世,也救不了人,如此,你還要入長穹嗎?”
“是。”樂正堅定地回答他。
劍仙手指一動,樂正便跪倒在地上。
“樂正,我要你立下誓言!”
“師父請說,弟子定當謹守誓言,雖死不忘。”
“不論何地,不助紂為虐,不論何時,不忘初心!”
樂正連磕三個頭,道:“弟子謹記。”
“重復一遍!”劍仙道。
“不論何地,不助紂為虐,不論何時,不忘初心。”
劍仙讓樂正起身,丟給他一只木桶和一把砍柴刀,道:“看見那口水缸沒有,缸中的水什么時候滿,旁邊的樹什么時候倒,為師便教你法術。”
“是,師父。”
樂正想,水缸雖大,只要堅持往里面注水,肯定會滿,先砍樹吧,樂正朝那顆樹砍下去,只聽“噹”的一聲,刀就像砍在金屬上,連樹的皮都沒磨破。這是什么樹啊,也太夸張了。算了,先去提水吧,至于這樹,慢慢來,滴水穿石,鐵杵磨針,總有一天砍斷它。
樂正提著木桶在山中轉了很久,終于在一片樹林茂密的地方發現一條從高山之上流下的溪水,由于地平,形成一灘,清澈見底,偶爾見魚兒在水中游動。時而跳出水面,時而潛入水底。
大雪已經融化得差不多,長年遮陰的地方,依稀還可以見到一點雪。樂正將木桶放入水中,水桶中的水約摸有一半的時候提出來,他不敢將水桶提滿,此地距房子有很長一段路,崎嶇難行,還得穿過森林,半桶水,就提得他滿頭大汗。看著原本空空的大缸中多了他提來的半桶水,水在缸中左右晃動,樂正擦擦汗,興高采烈地提著木桶又去打水。他想,按這個速度,不出一周,缸中的水便可注滿,到時只要再把樹砍到,他就可以學習法術了。
第三天,缸中的水已有一半,樂正高興得不得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到第四天,怪事發生了,不論樂正怎么往里面注水,缸中的水始終只有一半,怎么也不往上升。
靠著水缸坐下,樂正不明所以,他原以為兩件事都很簡單,不想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不能放棄,他告訴自己,師父讓他這么做一定有道理,自從離開了山來到長穹,師父是除木晴外唯一一個不嫌棄他的人,一定不會騙他,肯定是他自己太笨,又不夠努力。
剛感覺道被人在乎的樂正只知道埋頭做事,不問理由,因為他相信劍仙。時間在溪水與房子之間一天天不經意流走。
竹山青翠,一排排竹子隨風搖曳,遠處,一名男子提著不知用了多久的木桶行走在樹林中,男子放下木桶,蹲下身,雙手從地上捧起一個小東西,對著小東西說起話。男子便是當年的樂正,多年過去,已長成一個俊秀少年,身材已不似剛入長穹時一般廋弱,但也不結實。
樂正對著羽翼還未豐滿的雛鳥道:“你可真不小心,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我把你放回家吧,鳥媽媽回來該擔心了。”
樂正將雛鳥放進懷中,爬上樹,樹很高,爬了好一會才夠到鳥窩,樂正從懷里拿出雛鳥,小心翼翼地將他放進鳥窩。就在這時,忽聞有人練劍的聲音,那人一身青衣,隨著舞動的劍,一上一下,忽左忽右,步伐輕盈。樂正定睛一看,那人乃是一女子,長而柔順的頭發用粉色的絲帶束著,樂正越看那絲帶越覺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不湊巧的是,鳥媽媽這時候回來,看見有人在鳥巢邊,以為是來偷鳥兒,圍著樂正就要啄。
“你別誤會”,樂正一邊捂著臉一邊道:“我不是要傷害小鳥兒,我這就下去好不好?”
“哎,你別啄我啊!”
女子聽有聲音,停下練劍,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樹上有人,以為是跟蹤她的,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朝著那人丟去,便見那人從樹上掉了下去。
樂正成八字形躺在地上,心想真是倒霉,被鳥啄不說,誰知從哪里又飛來一塊石子,直接將他打下樹。這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跟蹤我?”
樂正坐起身抱著腿,沒好氣地道:“我干嘛跟蹤你!”
“樂正哥哥?”
樂正瞟了一眼,原來是剛才練劍的女子,道:“是你把我從樹上打下來的吧!”
女子見他沒反駁,確認他就是樂正,于是趕緊蹲下身扶起他,道:“樂正哥哥,你沒事吧,晴兒不知道是你。”
“你看像沒事嗎”,樂正像意識到什么,轉頭看著女子,問道:“晴兒?木晴?”
木晴笑嘻嘻地看著他,“怎么,不像嗎?”
樂正又仔細地看了一遍,驚訝地道:“像,除了名字,一點都不像。”
“哪里不像?”木晴到處看看自己,最后低下頭看著胸前突起的地方自言自語道:“好像是變大了,難怪樂正哥哥認不出來!”
樂正以為木晴是說長大了,于是道:“確實變大了。”結果木晴一聽,臉刷的紅成一塊。
樂正不明白地問:“你臉怎么紅啦?”
木晴害羞得踢了樂正一腳,結果弄得樂正摸著腿大叫,木晴這才想起來剛才樂正從樹上掉下來,道:“對不起,樂正哥哥,你腿沒事吧?”
樂正搖手示意自己沒事,道:“沒什么大礙,對了,你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里?”
木晴生氣地道:“我經常來這里的,只是樂正哥哥你不知道而已。”
“你經常來?”
木晴點頭:“對啊,我聽說樂正哥哥從大長老那出來以后,來小竹山尋劍仙前輩為師,這么多年,我有空總會到平風山來,可每次都遇不到樂正哥哥。”
“那你就沒見到一個山谷,山谷里有房子?”
木晴搖搖頭。
樂正在想,木晴經常來都沒見到師父居住的山谷,難道是師父不想人打擾故意設了結界,可為什么自己當初就能見到?
“在想什么呢,樂正哥哥?”
“木晴,要不以后你別叫我‘樂正哥哥’了,挺別扭的。”
“噢”
樂正看木晴有些不高興,伸出小指和大指比劃道:“你還記得我們我們相遇時候的約定嗎?”
木晴撅著嘴道:“原來你還記得,我以為你忘了。”
“我怎么會忘呢,木晴是除娘親以外,我第一個認識的人,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木晴白了他一眼,道:“那劍仙前輩呢!”
樂正尷尬地撓著頭,“對,還有師父,我都忘了。”
“那好吧,沒人的時候我總可以叫你樂正哥哥吧,說起劍仙前輩,我真想見見,他在劍術上的造詣極高,是長穹第一劍術高手呢。”
樂正懷疑地道:“我還沒見過師父耍劍呢,飲酒倒是第一,非好酒不喝。”
“難道劍仙前輩沒教樂正哥哥法術?”
“你怎么沒知道?”
“樂正哥哥像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體內完全沒一點真氣波動,我們修習法術,最開始都要學會在體內凝聚真氣,只有掌控好自身真氣,才可以學習法術和使用法術。”
“或許是師父覺得我太笨吧。”
木晴看得出來樂正有些難過,被大長老趕出來的事當初在整個長穹都傳開了,幸好當時樂正又拜了劍仙為師,一直在小竹山沒出去過,才沒聽到那些閑言碎語。
“樂正哥哥,不如你帶我去見見劍仙前輩吧,我也想知道樂正哥哥這幾年過得好不好,都做了些什么。”
其實這也是樂正所想的,早些時候他就常跟師父提過要去看望木晴,可都被師父否決了,還告訴他,水缸的水沒滿,竹子沒倒,哪里也不許去。
平風山一個幽靜的谷內,劍仙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房頂喝著小酒,曬著太陽,只感覺耳朵忽然燙起來,劍仙自言自語道:“看來又有人說我的壞話了,也罷,一山一水一圣人,一人一劍一孤獨!”
“師父,你在說誰孤獨呢?”
劍仙閉著眼道:“這里除了你師父還能有誰。”
木晴道:“原來劍仙前輩也會孤獨啊!”
劍仙一聽是個女子的聲音,一咕嚕從房頂飛下來好奇地打量木晴,“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木晴笑著道:“自然是樂正哥哥帶我來的。”
“我就說憑你區區一個弟子怎么可能破得了我劍仙設的結界。”
“還說呢,要不是劍仙前輩設的結界,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見不到樂正哥哥。”
“你是木晴吧。”
這下輪到木晴疑惑了,“劍仙前輩怎知我就是木晴?”
“樂正哥哥!樂正哥哥!開口閉口一個樂正哥哥,跟我這傻徒弟一樣,煩都煩死了。”
木晴看向樂正,道:“原來樂正哥哥經常念叨晴兒。”
樂正尷尬地撓著頭,這師父真是的,老底都被他揭穿了。
“最受不了你儂我儂,我還是上房頂繼續曬太陽去,你們自便。”說完,劍仙又回到房頂,繼續享受自己的孤獨。不過被他這么一說,樂正和木晴反倒變得尷尬起來,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木晴四下環顧,看到不遠處擺放著的大水缸,道:“樂正哥哥,那就是你說的總灌不滿的水缸嗎?”
“對,這幾年,我都從里每天面灌水,怎么灌都灌不滿!還有你看那棵樹,還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連皮都沒破!”
木晴走近水缸看了看,又摸著樹看了看,道:“也許我可以幫樂正哥哥。”
樂正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真能讓水缸中的水滿,讓樹倒?”
木晴點頭,確認她可以,木晴雙手交叉,手間頓有金光出現,只見那光像有思想一樣朝著水缸中飛去,不一會,水缸中的水撲騰撲騰往上升,最后將整個水缸灌滿還停不下來,向外溢,像無盡泉一般,嘩嘩外流。又一粒金光朝著旁邊的獨樹飛去,可這次樹沒倒,完好無損地站在那。
樂正沮喪地道:“看來這樹還是不倒啊,這也難怪,那樹堅硬無比,輕易怎會倒。”
看著樂正的樣子,木晴好笑地道:“倒與不倒,樂正哥哥一試不就知道啦!”
樂正拿起刀,走近樹,閉上眼,聚集所有氣力,再睜眼,只見伴隨揮下的刀,樹“咔擦”應聲倒地。
“師父,我做到了,水滿了,樹倒了!”樂正興高采烈地沖劍仙喊。不知何時,劍仙已坐了起來。
“這不算。”
“為什么?”
“木晴動用法術,自然不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