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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 等著你回來,看那百花開。 韓梅一天下來累死累活,回到輔導員宿舍, 室友已經睡下了。
需要住宿的兼職輔導員不算多, 學校在女生宿舍劃出來兩層樓安置她們。
學生的四人間,她和管院的輔導員兩人合住。
韓梅怕吵醒同事,也不敢東搞西搞, 抓緊刷牙漱了口,便匆匆上床。
南方的冬夜, 即便溫度到不了零下, 潮濕的夜霧, 依舊有要結冰的錯覺。
她蜷縮在學校統一的那床薄薄的空調被下, 寒氣像會自己找到空隙, 鉆進骨縫里頭。
她睡得并不安穩, 到半夜都是手腳冰涼。
半夢半醒間, 突然聽見一陣熟悉的鈴聲。
室友被吵醒了, 語氣不佳地嚷了聲:“韓梅!”
她的瞌睡蟲立馬都跑了。
韓梅摸出手機,掙扎著睜眼一瞧, 幾乎沒激出內傷。
她深深呼氣,然后吸氣,反復數十次,跟自己說:忍——可一開口, 依然是殺氣騰騰:“陳晨你最好找我有正經事兒。”
手機那頭來一片刺耳的雜音, 她正疑心是不是又被人耍了, 耳筒中突然傳來一段吉他伴奏。
那人指法不算熟練,有些地方彈得過快,有些又彈得慢,間或幾個錯音。
一段小過門之后,一把低沉的男生輕快地唱起:
“But I on\&#o39;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
It netot ait,
I\&#o39;m yours.”
韓梅摁住腦門上暴起的青筋,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大聲朝他吼過去:“陳晨你有病啊,半夜三更地擾人清夢!”
她說完了便一手掛斷,順便還關了機。
她迅地躺回床上,大被蒙頭。世界清靜不過兩秒。她轉了個身,剛要再次入睡,模模糊糊地又聽見歌響。
韓梅從枕頭下摸出手機一看,它無辜地黑著一張臉看她。
她把手機塞回去,難道是太累了導致幻聽?
誰知寢室門突然被人砰砰砸響。
樓下阿姨隔著門大喊:“哎喲韓老師。你們院男生在樓底下唱歌,整個樓的女生都在起哄呢,你還管不管了!”
真要命!
韓梅抓著一頭亂,簡直想大聲尖叫!
她讀本科的時候,也間或聽說過這樣的事情。諸如某宅男臨畢業喝高了在女生宿舍樓下大聲表白啊,又譬如哪個系的學長用蠟燭拼成心形在學妹回寢的必經之路上給她慶生啊。
哪個女孩沒有點公主夢呢?韓梅當年也不無艷羨,那么熱鬧的事兒,怎么偏沒讓她趕上呢?
不想這么多年過去,好不容易讓她碰上一次,竟被安排了個棒打鴛鴦的角色。
她披衣而起,打開房門,昏暗的走廊里一片鬧哄。她一路朝外走,只覺得自己是誤闖魔境的夢游人,每一扇門后都是徹夜狂歡的精怪,尖叫呼喊,讓整幢樓幾乎都要共振起來。
走到樓底,才現外頭飄起了小雪,零星地,曖昧地,卻綿密地鋪了一地。
雪花落在水泥路上,綠化帶上,薄薄的,像把周遭的一切都通通放到棉花糖機上裹了層糖絲,將這單調的景物都打扮得浪漫了起來。
那幫不怕死的仍舊在樓前面的空地上鬧騰,陣仗拉的很大。
陳晨冒雪把敞篷車頂打開了,高坐在車后蓋上,翹起了二郎腿,懷里抱了把吉他,身旁還支了倆大喇叭。
除此以外,他還拉了一圈的名車聚攏在四周給他壓陣,十幾道高開的車頭大燈聚焦在他身上,給他照出些不真實的夢幻。
不得不說,為了耍帥,陳晨也是挺拼的!
他撥完了最后一個音符上,抬頭朝韓梅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
身后暴起的歡呼,把韓梅嚇了一跳。
她回頭一看,宿舍樓陽臺上烏泱烏泱站滿了人。
女生們被迷得如癡如醉,手里不知道揮著手機還是什么,以不輸聽演唱會的熱情花癡著,“安可!”“好帥!”地亂叫一通。
陳晨的一幫損友們也配合地將車喇叭按得起彼伏,將整個現場鬧得如菜市場一般。
她氣得將手掌圈在嘴邊大喊:“別吵了!都給我回去睡覺!”
可恨她才長了一張嘴,哪里敵得過這熱情澎湃的大合奏。
她當機立斷,要擒賊先擒王!
韓梅避開地上的積水,小心朝陳晨的方向挪過去,好不容易,才在陳晨彈下一個音符前及時抓住了他的手。
韓梅被觸手的冰涼凍得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