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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機票買得急,折扣比較小,又是二人同行,韓梅沒什么選擇下,買的是一家有著“天空中的綠皮火車”的廉航機票。
這公司靠著一架飛機起家,經常哪頭一晚點,另一頭就更來不及了,因而晚點是家常便飯。
韓梅早就做好了心里準備,反正她也不是分秒必爭的大人物,革命老前輩花兩年時間從江西走到甘肅,她多等幾個小時就不算事兒。
她挑了最早一班機,省了錢還省時間,下了機就可以直接去上班。
兩人起了個大早,陳晨一上飛機坐下說就要吃方便面,韓梅說方便面哪里健康?她從包里掏出兩個路上買的糍粑來:“這個是咱家特產,留給你的,特好吃!”
陳晨一眼就看穿了她是摳,再說這兩坨被放在包里都壓扁了,他白眼一翻,頭一扭:“我還是補眠得了。”
可他沒料到,整個航程,空姐看準了除開跳機沒人能離開,在過道上舉著各種產品,就開始強行喊麥,簡直比江南皮革廠倒閉的錄音更煩人。
陳晨低低咒罵了幾聲,心想早知道還不如托人買兩張商務艙,再給韓梅編出個打折票的謊,也好過這樣虐待自己。
他煩躁得將連衣帽扯到腦袋上,卻仍舊擋不住魔音穿耳。
他實在受不住了,剛要發作,耳朵一癢,被人塞進一只耳機。
如水般的輕音樂流瀉而出,他轉頭,對上韓梅安撫的笑臉,嘴性張合是“睡吧”兩個字。
像有一泓清泉突然匯入心中,點著的火柴落入了大海里,讓他的怒意在一瞬間偃旗息鼓。
他樂滋滋地調整坐姿,將身體靠得更近一點,像是吊針那晚一樣,將頭擱到了她的肩膀上。
韓梅沒有挪開,輕輕拍他的頭,一下一下地,奇妙地,合上了他心跳的節奏。
飛機座位窄小,陳晨全程蜷縮著坐,好不容易熬到下飛機,一路打的回去都喊腰酸背疼。
臨行前高玉蘭生怕短了二人什么,給打包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帶回去,害他們托運行李時差點要被征超重費。
陳晨一路幫她搬東西,出租車到了宿舍區,陳晨還特意讓司機等著,幫她先把東西抬上樓再轉回家。
宿舍區人來人往,這動靜自然會落進人眼了。
第二天陳晨班級里正要開班會,坐他前面的兩個女同學突然轉過頭來,問陳晨拿山城的伴手禮。
“你又知道我剛從那回來?”
“我問韓老師啊,她說在飛機上碰見你的,你倆還一起拼的(de)的(dī)。”
聽得此話的陳晨,臉色“唰”地就黑下來了,嚇得二人齊齊噤了聲。
韓梅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一起在山城!這個念頭,讓陳晨像被蜜蜂蟄了一樣不自在。
他想起自己上吐下瀉的時候,韓梅跟他擠站在馬桶邊上,邊給他掃背,手掌托著他的腦袋,說:“沒事的,用力吐出來,吐干凈就沒事了。”
她撫摸他被汗水打濕的額頭,又不嫌臟地幫他擦掉嘴邊的贓物。
額頭上是她手心里的溫暖,他的腦子里第一次冒出來“一輩子”這三個字。
他這才剛嘗到的甜頭,怎容她說拿走就拿走。開玩笑!
如果他們是兩列回歸軌道的平行火車,注定只在迎頭相遇時,有那短如流星的短短一碰頭,那他就是拼著弄出個車禍現場,也得給二人整出交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