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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
話還沒說完,那人的懲罰就到了。
被容姺壓在身下,玄都完全動彈不得。全身緊繃,勾起身體,雙手將兩邊的錦緞揉出褶皺。腰也弓成一條直線,帶著容姺也一塊兒升了天——
隔著白緞,她手里又感受到了一陣涌泉。
—
容姺不知道玄都的心思,以為兩人是冤家,真把人睡了,好像在仗著輩分欺負人家。按照她的習慣做了個點到為止,把玄都騙得欲生欲死,擦拭過了身體,就打算走人了。
「我還得回去應付那些禾嘩子呢,」容姺掀開遮擋的珠簾,跳到野地上,撿起自己丟出的衣服,「告辭。」
玄都當然也出了亭子——他的腳剛一落地,亭子便幻化回了一顆鮮艷的桃樹——跟在容姺后面,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
他的手幾次快要碰上容姺的肩膀,但是又全都縮了回來。等容姺不耐煩地轉過頭來,他才尷尬地笑了笑,「咳。」
「干嘛?」容姺往發髻插上一朵紅色的絨花。
玄都當然想問,自己算不算體貼,今晚算不算開心……以后還會不會見面。但是剛才,容姺甚至沒讓自己碰她,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但是想問又不開口,大概也會被她嫌棄,還是得硬著頭皮想一個問題。
「那個……」玄都飛快地轉了思路,「干娘不向我問問花期嗎?」
他撿起一片花瓣蓋在自己胸口。花瓣很快包裹上他赤裸的身體,一道柔光之后就變回了衣著講究的風流郎君。
容姺打了個哈欠,沒有搭話。
她不可能直接開口,心里又確實想問,于是便沒急著走,靠在桃樹邊上掰新發的嫩芽,等那個心眼多的讀出她的意思來。
「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副蠢樣嗎?」玄都自言自語,「那時小可的真身簡直成了枯枝,別說開花結果,怕是風一吹就要倒下去了。」
「不關我事,我可沒想殺過你。」
「誰不知道您這惠滿仙姑有副慈悲心腸,」玄都不耐煩地揮手。隨即又感覺自己太過放肆,悻悻縮回脖子看了她一眼,確定她沒有生氣之后,才清清嗓子繼續,「是我太過放肆……那時我還不知道,這顆桃樹對應的是人的花期。」
當時的枯枝,只是容姺姻緣的影子而已。
「這么多年下來,小妖見過千萬恨嫁的姑娘,還有其他的女孩兒精怪,卻從來沒再見過這樣的毫無生機。我實在太好奇,也悄悄跟過您好幾次——梁七、云豹,后來還有狐貍和那位公子,可是這顆桃樹依然是……枯枝敗葉。」
「那是你功力太淺,」容姺擦了擦鼻子,「本座活得太久,修為也高你太多,這些僥幸騙來的本事看不清楚也是正常。」
玄都搖頭,「我從來不出錯的,您看。」
他手指向了不遠處的一顆桃樹。
舒展的紙條不見枯枝,每一根抽出的新芽都冒著嫩綠的新葉。桃花灼灼盛放,整棵樹熱鬧非凡,飄飄揚揚灑下無盡的紅雨,簡直可以染紅半邊的晚霞。
「今年,花期正盛呢。」
—
夢里過了好久,其實也就過去了半個時辰。她暈暈乎乎地醒來,還沒睜眼,就被耳邊女孩兒尖叫的聲音嚇了一條。她們點了一張黃紙,要塞到她腳底下。容姺平生最怕火,自然趕緊縮回雙腳,卻被陸均荷一把按住了。
「七姑別亂動,這是給您驅邪的。」陸均荷咯咯地笑道,「我們幾個里就你伏進去了,不燒了這枚黃紙,桃花娘子可是要吃了您的。」
……誰吃誰還說不定呢。
「你看到他了嗎?」容姺放棄了掙扎,「桃花……娘子。」
母狐貍搖頭,「遠遠看了個樣子,像是位瀟灑的女郎。剛想跟上去,就被您劫走了。」
讓玄都把陸均荷劫走,說不定還更有趣些。
玄都橫豎不知道狐貍正在修習仙術,最后肯定得被狐貍暴打一頓,鼻青臉腫地過來跟自己告狀。
唔……那時候再吃掉他。
不過,陸均荷不知道容姺腦子里在想什么,只覺得她皺眉傻笑,像是發癲,加快了手里燒紙的火焰。那群姑娘們嘰嘰喳喳地燒完紙,擠著容姺坐在床上,圍成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談起了伏出的桃花運氣來。
但是容姺腦子里還想著玄都。
夢里的春色,桃花林里的風光,還有玄都說的最后一句話,直到賴寶嵐一下將她拉回當下。
「——所以我猜,和謝教頭八成有戲。」
「什么?」容姺抬頭問了一句。
賴寶嵐臉上飛起了一片云霞,「那位是個好意的,一直托他照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好心。」
這……
陸均荷之前也喜歡他,謝迭云生得好看,為人也備受稱贊,多賴寶嵐一個也沒什么。可這位畢竟是……
「他是你恩客?」容姺的語氣非常平淡。
賴寶嵐不愿意被這么喊,微微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柜子上一只未繡完的荷包,「我……也同他出過幾次門。」
她的話說得隱晦,容姺卻能聽懂里頭的意思。賴寶嵐吃粉頭飯,心卻極好,年輕男女你情我愿,自然沒什么不好,容姺也不會因此低看謝迭云一眼。
可是——
「哎?」耳邊是陸均荷的傳聲,「表姑生氣了嗎?」
「沒有。」容姺搖頭。
她低頭喝了一盞茶,吃了兩片甜膩的糕點,壓住了肚里一陣翻滾的反胃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