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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均荷的表姑。」容姺不等陸均荷開口,先一步回答,「家姓容。勞煩謝教頭關照,我與均荷改日上軍家再謝。」
身后陸均荷目光刺得她胸疼。不過這個便宜她是必然要占的,較真起來,還算她虧了。
「容……」謝迭云恍神,好像在回憶著什么,「容小姐可是住在……榕仙山的別院?」
他聲音不大,容姺沒聽清楚,問了句:「什么?」
「抱歉,」謝迭云意識到自己失言,趕忙抱拳賠罪,「謝某只是想起了曾經的故人……啊……小姐恕罪,謝某并非有意冒犯。」
「無事,」陸均荷臉上笑意減淡了些,「謝教頭于陸女有恩,想必表姑不會計較。」
容姺轉頭看了一眼陸均荷。
母狐貍收起了招牌的甜笑,霧氣啪一下消散,四周萬里無云。
「失禮。」謝迭云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知為何感覺有些口干舌燥,「剛才那些混子搶走陸姑娘的東西,改日找到再去府上通知,不知……」
「陸女是城北惠滿夫人廟中的侍者,謝公子要找我,只管去廟里就好。」
容姺補充道:「我家在西門涼亭邊上。若廟里神婆不方便做事,盡管來找我們。」然后找小二要了紙筆,把她城里那間院子的詳細地址告訴了他。謝迭云身上還有一些公務要辦,收好地址,叮囑幾句不要一個人出門之類的話,就向兩位告辭了。
他走得匆忙,連披在陸均荷身上的外套,都沒來得及討回去。
「沒勁,」陸均荷的臉頰鼓鼓的,氣呼呼地脫掉外套,摔在地上,「怎么凈看著你了。」
「他和我認識。」容姺把外套撿起來,掛在椅背上,「算來我還養(yǎng)了他幾個月……都快十年了。」
母親意外身亡,被迫上山自生自滅的少年,曾在一個暴雨夜里,敲開過榕蔭軒的門。
容姺善刀,謝迭云考武舉聞名的半邊刀法,也是容姺在那時手把手教出來的——不過容姺有自己要守的規(guī)矩,幾個月之后,還是清空了謝迭云的記憶,給了一筆錢把他送回人間。
「仙姑怎么總是這樣,一邊說自己要惹麻煩,一邊又舍不得真的就不管。」陸均荷臉上又出現了那種霧氣般的媚笑,「看來我和謝教頭,還算是難兄難妹呢。」
兄妹?
容姺心里翻了個白眼。這老妖精年紀多大,她自己心里沒數么?
不過自己也懶得管她。
謝迭云早不是當年收留的孤兒,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應該懂得為自己劃算。若他真栽在這只狐貍精身上,只能說一句活該。
而且——容姺轉過頭去,看著陸均荷鼓著蜜桃一樣的臉頰,歡喜地收起謝迭云的披風——也難說這不是一種福氣。
「呀!阿姺,是他!」
容姺順著陸均荷的手指看去,一個做混混打扮的青年從街頭的樹上跳了下來,直接往明月樓跑來。
陸均荷下意識要丟個咒語出去,沒發(fā)現不對勁的地方——只她們兩個看見了來人。容姺趕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擋在身后護著。
還沒等她看清來人的模樣,那個人影卻變成了一只半人高的烏云豹。
電光幻影之間,云豹和青年的影子恍惚融為一體,分不清哪是云豹,哪是青年。一會兒看到的是弓身如蛇、馬上要飛撲而來的猛獸,一會兒看到的是氣宇軒昂、正是最好年華的郎君。
周圍的街景好像也受了法術,宛如神仙幻夢。云豹所過之處,一腳便是一陣彩風,香氣濃郁,讓石板路變成了水里的倒影,搖搖晃晃。屋檐上寶石嵌的小人,好像也隨著這夢幻開始跳起舞來,為來人的出場大鳴大放。
然而旁邊的人仿佛都看不見似的——
等到她們跟前,眾像歸于一像,化成了一位如云豹般英姿魁偉的青年。
「仙姑,是我啊。」
啊……
容姺記起來了。
這位是山里某處,烏云洞府里住的一只云豹精,名字叫做松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