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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沉悶的鐵戈聲,伴著大虎那洪亮的嗓音一同傳進養殖場,驚得那些養殖在玻璃間內的眼鏡蛇豎身扁頸、蛇杏猛吐的同時,也傳到那棟建造院子中間的木屋小樓內。
“三炮...三炮...”正處于噩夢中的葉三炮猛地睜開雙眼,瞳里閃過一片心悸的同時,連忙探手掀開被子,或許是因為力度過大,又或者是木板床太小的緣故,只見他整個人連著棉被一同滾到地板上。
‘咚!’
“我勒個去,小爺這腰...”伴著一道沉重的聲響,只見葉三炮左手撐在地板上,右手摸著后背站了起來,罵罵咧咧了一番之后連忙扭頭打量了下四周事物,露出一抹茫然。
隨即好似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立馬掀起衣服,看到自己身上并沒有絲毫傷痕之后,臉上那緊張的神色頓時一松:“原來是個夢啊...可這夢也太真實了吧?而且那個女人...”
‘砰砰砰...’
不等他的話說完,一陣沉悶敲門聲再次傳來。聽到這聲響,葉三炮那稚嫩的臉龐浮現一抹疑惑:“這是誰啊?一大早就擾人清夢,來了來了...”
說話之間,葉三炮右手抓起旁邊的衣物穿戴好之后,又快速把棉被疊好,隨即匆匆下樓洗漱了一番,這才走過去把大鐵門打開。當看到眼前這五張熟悉的臉龐后,葉三炮微微一笑:“是大虎叔你們吶,不是說了等過段時間再來上班?”
“三炮,我...”
“別你你我我的了...”不等大虎回應,旁邊的張子就搶先說道:“我們可不是來上班的...三炮,別說叔幾個不近人情,你爺爺生前雖然幫我們許多,但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把我們的工資給賴了吧?我們...”
“等等,張叔...”葉三炮聽到這里,連忙出聲打斷他,稚嫩的臉龐也浮現一抹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凌厲:“首先我要糾正你一點,我爺爺他沒死。其次呢,我什么時候說要賴叔幾個的工錢了?還有一點就是,總共欠你們多少錢,給個數,我對一下數目回頭就給你們送家里去。”
“我不管你爺爺是生是死...欠債還欠天經地義,這六人當中我也就半年的工錢,一共是五萬三千二百五,大虎哥是八萬六千,至于老鐵他們幾個加起來也差不多二十萬吧...”說到這里,看到葉三炮那皺起的眉頭,張子目露一抹得意的哼了哼:
“我們幾人加起來三十三萬多而已,這點錢在你眼中應該算不了什么吧?那么你打算什么時候還我們?”
聽到這種帶著挑釁和戲謔的話語,葉三炮眉毛輕挑了下,縱然心中怒火橫生,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奈和驚訝。自從老爺子一通電話把自己叫回來,他自己平白無故消失之后,葉三炮也就接手了這家養殖場,這在外人看來是一步登天,從此海闊天空任鳥飛了!
可只有葉三炮自己最清楚,除了養殖場中那三千多頭眼鏡蛇,以及一千多條五步蛇以外,老爺子連一毛錢都沒給自己留下!用他的話來說,這叫自力更生。但如今看來,老爺子那所謂的自力更生明顯就是一個坑啊...
‘錢不留也就算了,還留下這么一大筆債務給自己,這算什么?坑孫?’心中苦笑之余,葉三炮也跟著犯難了,因為自己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千塊錢!不過在看到張子那一臉玩味之色后,葉三炮深吸一口氣,面目盡是平靜的笑道:
“三十三萬多是吧?行,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場里這批蛇賣出去后,我立馬把錢送過去...”
“笑話,半個月?你該不會不知道現在的行情吧?還半個月呢?就你爺爺在的時候,都沒有這個能力。以現在的野味行情,就算給你半年都不一定能把幾千頭蛇賣完,所以你這句話明顯就是在搪塞我們!”張子一臉冷笑,心里頭更是不屑的哼了哼:
‘這小子還真不經激,不過這樣也好,只要自己在壓他一壓,不愁他不乖乖上當。只要完成何老板的交待拿下這虎牙山,到時候的報酬又何止是一個五萬那么簡單吶...’
想到何老板的交待以及許諾,張子整顆心都火熱了起來,連雙眼也透著一種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
除了趙大虎以外,其他幾人聽完張子的話后,也跟著附議起來:“對啊三炮,現在整個野味市場蕭條無比,就連往日來場里買蛇的那幾個老板都改行了,這會兒養殖場根本就沒有一個客戶。也就是說,你想用半個月的時間把這些蛇賣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他們幾個雖然一直龜縮在這山村里,但由于接觸養殖這一塊,所以對于野味這一塊也格外關注。通過來養殖場買貨的老板,以及村里在外打工的青年們帶回來的消息和新聞,對于野味這一塊的行情自然也頗為了解。
如果葉三炮這句話是在三年前說的,他們肯定不會有一絲質疑。畢竟那會來場里買貨的老板,一次就要買走六七千條!當時養殖場飼養的蛇也高達數萬條,而且還常常不夠賣。可放到現在這蕭條的市場行情來說,想要在半個月內賣出四五千頭蛇,那就跟登天一樣的困難啊。
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葉老不在了,無論是社會壓力還是自身原因,這家養殖場都注定要沒落!
“也不能這么說,或許三炮真的能賣出去呢?”只有大虎沒有出聲反駁,甚至看向葉三炮的眼神也帶有一絲鼓勵。
“你相信他?不是大虎哥,你家閨女...”
“閉嘴,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不等張子說完,大虎繃著一張臉喝斷了他,隨即又對其他幾人錚聲說道:“哥幾個,三炮從小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的脾性怎樣還用得著說?而且這些年葉老對我們怎樣,對風雨村怎樣...這些恩情就比不了幾萬塊了?而且三炮也沒說不還,不就是半個月嘛,難道你們都等不了嗎?”
一番話錚錚如鐵飽含著令人警醒,也讓幾人面露一絲愧色。他們想起那一年龍潭水庫堤壩被白蟻蛀崩,大水從馬首山沖下來,把一切農作物都淹沒的場景...
那一次是葉三炮的爺爺出錢從外面買來物資,這才讓整個風雨村的人免受饑餓之苦。過后也是葉老花了幾十萬修堤壩、退大水,并且請人來重新規劃農田...
除此之外還有村里的老人活動室、孩童嬉戲的場所、學校...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葉老出錢籌建起來的。這種大恩如山般厚重!
想到往事,老鐵他們幾人滿心愧疚,甚至都不敢和趙大虎的雙眼對視。
唯獨張子依舊一副強硬:“要是他半個月之后還不了呢?別說拿養殖場或者蛇抵債啊,這些東西我可不要!而且三炮要是也跟他爺爺一樣來個突然失蹤的話...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