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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又擰開了,這次換成了許巍的《像風一樣自由》:
我像風一樣自由,
就像你的溫柔無法挽留,
你推開我伸出的雙手,
你走吧 最好別回頭。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跟著哼,盛陽一開始還蹙眉,后來被許巍沙啞又灑脫的嗓音打動,也隨著節奏晃起來。
顧舒葉笑道:“陳知羽就應該聽聽這首歌。”
盛陽白了他一眼:“幸災樂禍。”
顧舒葉單手扶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說:“我是高興。”
“你高興什么?”盛陽秀目圓瞪,“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倆分手了?”
“那倒不是。”他開著車瞟了她一眼,瞧見她沒有傷心的神色就放了心,“我就是覺得他配不上你。”
前面是紅燈,他踩著剎車,慢慢停下來。
“我們那一圈人,沒有一個能配上你。”
許巍的聲音太吵,盛陽沒有聽清他的話,便問了一句:“你說什么?”
顧舒葉嬉皮笑臉湊上來:“我說——咱倆干脆在一起得了,氣死陳知羽給你報仇。”
盛陽不在乎地說:“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我還有大好年華去見識男人呢。”
他嗤笑,又坐回去:“你才多大點,口口聲聲要男人。”
盛陽不樂意了,炸著毛反駁他:“要男人怎么了?我不僅要男人,我還要找好多好多男人。”
“好好好,”他像哄妹妹一樣哄著她,“到時候看上哪個,哥哥給你搶回來啊。”
這還差不多。
他開車把她送到謝家門口,她買的東西太多,他又下車幫她大包小包地拎進了謝家的門。
劉媽媽一見他就笑得慈眉善目:“小顧呀,回頭留下吃飯,劉媽媽給你做佛跳墻。”
他答應得順口:“好嘞!”
進了盛陽的房間才被她剜了一眼:“誰讓你留我家吃飯了!”
“大小姐!”他揚了揚手中的購物袋,夸張地叫起來,“我給你當了一下午苦力,你連飯都不管?”
他念念有詞:“過河拆橋上樹拔梯鳥盡弓藏得魚忘筌。”
盛陽被他吵得頭痛:“你到底哪來那么多成語?你不是不學習的嗎?”
他“哎哎”叫起來,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我讀書的好嗎!不信你去我家看看?”
顧家專門有一個房間,布置得跟工藤優作的書房似的,從上至下密密麻麻都是書,一進去就是來自知識海洋的壓迫感。
盛陽哼了一聲:“那也是老爺子的書,跟你沒什么關系。”
他把購物袋一丟,隨意地躺在她床上,“哎呀累死了,本少爺也歇一歇。”
盛陽有潔癖,立刻踹了他一腳:“顧舒葉你給我起來!不要穿著衣服就上我的床!”
他分外無辜:“你難道讓我脫光了睡?”
她噎在那里,指著門口說:“你去客房睡。”
他一動不動:“我就在這里。”
盛陽費勁地拽著他起來,一路推進了浴室:“你洗澡,我去給你找謝準的衣服。”
謝準在國外上學,家里的衣服洗得干干凈凈碼得整整齊齊,好多甚至連穿都沒穿過,盛陽隨手拿兩件走到浴室敲門:“衣服給你放門口了。”
豈料門一下就開了,顧舒葉大大方方伸出手:“給我吧。”
盛陽閉著眼遞給他。
顧舒葉忽然笑:“謝準還穿小熊維尼?”
盛陽睜眼一瞧,還真是小熊維尼。也不知道謝準什么時候買的。
顧舒葉大大咧咧地套上,見慣了他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突然換成卡通衫,看起來有些滑稽。
盛陽忍著笑:“挺可愛的。”
顧舒葉得意地撫著毛:“那是自然,我顧舒葉穿什么不好看。”
呸,自戀狂。
顧舒葉一臉壞笑:“謝準一定是談戀愛了。”
盛陽卻不以為然:“我沒聽他講。”
“這種事干嘛告訴你這種毛頭小孩,”他振振有詞,“他這么老成持重的一個人,肯買這種可愛的卡通衫,一準兒是和女朋友一起穿的。”
他一個勁兒攛掇她,“他沒帶走,說明還沒來得及送——你再去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件小豬皮杰。”
盛陽被他催得無奈,反正他倆整天干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又鬼鬼祟祟進了他房間。
還真被顧舒葉說對了,衣柜底下壓了一件迭得整整齊齊的小豬皮杰,粉嘟嘟的,活潑可愛。
顧舒葉意味深長:“你看——我說吧。”
盛陽拿起來朝自己身上比了比:“我穿也挺合適的。”
顧舒葉慫恿她穿上,兩個人并肩站在穿衣鏡前,小熊維尼托著臉,小豬皮杰嘟著嘴,像在隔空親親。
盛陽搖著頭:“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哥居然這么膩歪。”
顧舒葉的手松松地搭在她肩上:“男人一戀愛,就變成笨蛋。”
于是兩個人又回房打游戲,劉媽媽進來送水果,看見他倆穿成這樣還愣了一下:“你倆下午買的?”
盛陽還沒開口,顧舒葉就先承認了,還轉了一圈問劉媽媽好不好看。
劉媽媽臉都笑成花了,一副看女婿的眼光:“哎呀,顧小少爺穿什么都好看的。”
盛陽惡狠狠叉了塊西瓜:“呸,臭孔雀!”她剛要送到嘴里,就被顧舒葉突然湊上來,搶先一步吃下去。
“顧舒葉!”盛陽跳起來,指著他手里的果盤:“你自己不是有嗎?”
顧舒葉理直氣壯地說:“可你的更甜啊。”
他們又要打起來,劉媽媽笑著搖搖頭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盛陽把果盤往桌上一放,沖著顧舒葉就張牙舞爪撲上去。顧舒葉沒防備,居然真的被她壓在身下動彈不得,他的手被盛陽死死地按住,兩條腿也被她纏著,罪魁禍首騎在他身上,以一種曖昧地姿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盛陽得意洋洋,沖他吐了吐舌頭:“沒招兒了吧!”
顧舒葉瞇起眼:“你真以為我打不過你?”
盛陽笑了:“你試試唄。”
可顧舒葉卻不敢動。他剛洗過澡,整個人都被淡淡的沐浴露味籠罩著,是盛陽的味道。她貼著他最親密的地方,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過來,那處一下就變得燙得嚇人。
盛陽突然從他身上滾下去,又羞又惱:“你耍流氓!”
顧舒葉一臉無辜:“我干嘛了?我連動都沒動一下。”
盛陽背著他肩膀一抖一抖的。顧舒葉以為她生氣了,忙抬起身子拍拍她:“怎么了?”
盛陽卻捂著臉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笑完了,看了他一眼又開始笑。
顧舒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直起身子忍無可忍:“你笑完了沒有?”
盛陽勉強忍住,坐到他身前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你們男生真的管不住下半身啊?”
顧舒葉臉憋得通紅:“謝盛陽!”
盛陽卻愈發放肆,干脆伸出手戳了戳它:“真的一碰就會跳起來嗎?”
顧舒葉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夫男一樣捂住自己,惱怒道:“你一個女孩子怎么不知羞!”
“喲,你也有今天。”盛陽干脆扮起了強搶民男的惡霸,向他伸出惡魔的小爪爪:“給姐姐摸高興了,獎勵你糖吃。”
眼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近,顧舒葉出于生存的本能翻身壓上去,強行按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對間,顧舒葉咽了下口水。
盛陽警惕地看著他,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顧舒葉,你不會想親我吧?”
他頓了幾秒,松開她的手哼了一聲:“想得美。”
他伸長胳膊叉了一塊西瓜喂給她,又重新躺回她身邊,雙手交叉擱在腦后枕著,悠閑愜意地說:“夏天可真好啊。”
盛陽點點頭:“西瓜可真甜啊。”
顧舒葉翹著腳,看似不經意地問:“你跟陳知羽為什么分手?”
剛在一起的時候如膠似漆,恨不得每天念他八百遍,現在怎么鬧成這個樣子。
盛陽本來想一語帶過,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坐起來沖他發牢騷:“陳知羽他媽嫌我妖,我一想起來就生氣。”
顧舒葉聽了這話登時怒火中燒:“他陳家算什么東西?!”他氣得站起身,“我要回家,讓老爺子查他的稅!”
盛陽拉住他:“你別。”
“都分手了你還護著他?”他怒不可遏,“你倆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看他不順眼,那么多同齡的女孩追他,他偏要跟你談戀愛,你才多大?要不是看你真的喜歡他,我早就把他揍進了醫院。”
盛陽抿著嘴,輕聲說:“都過去了。”
他哼了一下,雙手搭在她肩膀上認真地看著她:“我問你,你哭了沒?”
盛陽搖搖頭:“一開始是有點難受,后來想通了就不想哭了。他能因為他媽跟我分手,說明在他心里我也沒那么重要——不愛我的人,我更吝嗇于愛他。”
顧舒葉惡狠狠罵了一句:“媽寶男!”
盛陽附和他:“罵得好!”
兩個人相視一笑,顧舒葉捏著她的下巴對她說:“謝盛陽,你不許哭。我給你找天下最好的男人,你聽到沒有?”
她點點頭,沒心沒肺地靠上去:“顧舒葉,你對我最好了。不枉我平日里那么疼你,”她踮起腳,像摸小狗一樣揉他的頭發,“舒葉乖,姐姐給你買糖吃。”
“我看你的皮又癢癢了!”他故作生氣撓她癢癢,害得她倒在床上連連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大哥!”
一聲“大哥”叫得他心曠神怡,他伸手把她拉起來,一路攬著走下樓:“走,看看劉媽媽的佛跳墻做好了沒。”
顧舒葉的胃口很好,連著添了叁碗米飯。
劉媽媽開心得合不攏嘴:“你要是愛吃就天天來,劉媽媽天天做給你吃。”
盛陽叫了一聲:“劉媽媽,顧舒葉把咱家大米吃光了怎么辦!”
顧舒葉接了一嘴:“我可以自帶干糧。”
盛陽在在桌下擰了他一把,顧舒葉疼得齜牙咧嘴,還殷勤地給她盛了一碗佛跳墻。
盛陽挑剔地皺起眉頭:“我不吃姜。”
他又拿回去仔細地挑出來所有姜片,才推到她面前。
顧舒葉穿著胖胖的小熊維尼,顯得更居家了。他習以為常地做著這些事,為她盛菜、為她挑姜、為她剝蝦、為她出氣,直到自己變成了那個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大半夜因為一通電話就跑去接她。
顧舒葉果真不辱使命,在深夜的主干道上飆車,趕在十分鐘之前出現在她面前。
陳知羽一見到他,聲音就冷下去:“到最后還是他。”
盛陽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說道:“一直都是他。”
陳知羽氣死了。
顧舒葉一想到他最后的臉色,就得意地笑出聲來。
盛陽乜了他一眼:“不就是做了我們七年前想做的事嘛,你值得那么高興?”
顧舒葉振振有詞:“君子報仇,十年不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