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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生與清小益順路,因為都要過河,就地和陸薏苡別過了。
又因為李民生住得更遠一點,又送清小益到家門口,才順著沿河小路繼續走。
莫城的風,吹得李民生有點亂,一點點光影,伴隨著人影,朦朧可見。
清小益望著李民生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撅著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有一點點認真。
母親依然是清小益印象里最美的人,而不是什么有故事的人。了解了事實經過,她就可以安心入睡,像過去母親守著她一樣,時不時入夢。
只是,回過身……
“喂,能不能不要總是這么突然出現啊!”清小益后退一步小聲低吼道。
“還記得我,看來你這兩年的確過得很寂寞。”黑衣人算是言語調戲。
“再寂寞也不會想你啊。”清小益開門進去,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上一杯水。
再晃了晃杯中水仰頭飲下,清小益輕笑道:“毛頭小子,是男人了沒有啊?”
“不怕我在里面下毒?”黑衣人身量的確還是偏小。
“怕什么,我被你哥下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蠱我才害怕呢,以后你就會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清小益轉著杯子,神情莫測。
“哥?是嗎?我還怕他心慈手軟,看來他的變化也很大。”少年終于卸下偽裝,是一張極度端正清秀的臉。“他小時候對我挺好,但是現在怎么想怎么假。假惺惺,從小就假惺惺的人,長大也正不到哪里去。”
“是啊,我也這么覺得,我最討厭表里不一的人了。”清小益認真點頭道,“不過你沒法對他下手吧?”
“看情況,照理是不應該自相殘殺的,他要是做的過了,不用師父說,我也要了他的首級。”阿玓轉頭說,“我師兄似乎奉師伯的命令正在找你,你最近小心點。”
“你不來找我,我反倒安全,你來找我,我才覺得你是打倒耙的。”
“說的不錯,但是師父比起你,更放心我。”突然湊近,抬著少女的下巴描繪著少女的臉,少年笑道,“不過你變漂亮了,形勢會改變也說不定。”
清小益剛還配合微笑的臉,立即收攏,打開少年的手道:“說完事情趕緊走!”
“真過分,當年我們的情分,可是可以立下互為對方報仇誓言的情分啊。”
“還說!年紀那么小就會算計人了,你那是小仇嗎?是小仇嗎?他媽的,虧我當年在你替我報仇的時候還有點小感動,轉頭前面一個坑等著我。”清小益道。
“大姐,我當年也懵懂著呢,我哪里懂。”阿玓眨眼無辜又昂首道,“你還要感謝我,托我的福,你扎扎實實歇息了兩年吧。刀上生鈍了沒有?”
說著清小益眼神暗淡:“是有命令下來了嗎?”
“他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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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幫你算?!要我老命啊~”木煩掙扎道。
“我估摸著怎么都該變了。”柳紆滎認真道,“我對白舜韶有承諾,會守好墨池城。”
少年一派天真的樣子,好像說到就一定要做到。這種赤誠的感覺,木煩絲毫感受不到,反而有種入坑的感覺。
“你怎么能對他有承諾呢?!知不知道誰毀了墨池城,守護這種話更是笑話。少年,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么?”木煩掩面,“白舜韶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怪胎啊!你們是臭味相投了嗎?”
柳紆滎心里:“給臉不要臉。”
木煩搖著頭繼續說:“少年,知不知道早幾十年,當時幾大家以為白舜韶就是你的時候,他們做了什么事?滅族啊!除了水家保下兩個白家幼女,其余都被滅得干干凈凈。白舜韶呢,他更變態,連帶整座城都給他毀了。他說的話你能信嗎?不對。你說的話能信嗎?又不對。他還讓你保護墨池城?他能說得出口?腦抽了嗎!”
“當時白舜韶怎么逃脫的?”柳紆滎試圖引導道。
“我怎么知道,他氣運大唄!他的命格也是沒誰了,就算不是滅世者,也是人所罕見,又恰逢亂世……”木煩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要效仿他?”
驢頭不對馬嘴,柳紆滎無奈道:“你忘了我一開始說的?我會守好這里,不會滅世。”
木煩還想罵人呢,但忍住脾氣道:“注定的就是注定的,命數這東西改不了。誰都不會一開始就說自己肯定要反的話,但是推翻自己之前所說的話,只要簡單一句‘逼不得已’,就可以蒙混世人。你真當舅舅傻,我可不是像他們那種怕東怕西的人。我和你說滅世這種事,也沒有想象的……”
“那你就等死吧。阿律!”柳紆滎終于不耐煩起身,“侍劍。”
野外起了薄霧,此時掌起燈,有種獵獵的肅殺感。
以夜幕為背景,杉木為界,風不曾停,水也不曾止。
柳紆滎的炎灼劍瞬間出鞘,絲毫不拖泥帶水地向阿律襲去。炎灼劍的暗芒時隱時現,同時“錚錚”的劍音響起,愈發覺得骨子里發寒。
炎灼赩光難再現,玄寒淵回本同源。
盡管對打的不是玄寒,但這個叫阿律的劍客,果決不同的氣勢,愈發襯得少年也不簡單。
只是這少年手中的炎灼劍,再不是當年的那把了。
木煩縮了縮手,孤獨欣賞。
還記得多少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掌燈的夜晚,那時還沒有現在的冷寒,木煩第一次在夜光中看到炎灼劍出鞘的樣子。
那時氣氛完全不同。夜空中,都是撲閃的星星,他們在云層里穿梭變換,時明時暗——跳躍的可愛,可愛的美麗。
當時姐姐其實是初次懷孕,姐夫在庭前舞劍給她看,她站在一旁,望著姐夫的眼睛里,也像是裝滿了星星。
那時他就知道,他這個傻姐姐,最終還是愛上了這個俠客。
瘋瘋癲癲的姐姐,因為脾氣大而出名,不是什么好名聲。拖到十九而未嫁,也是有著懷抱書冊、孤獨終老的意思,誰想和退了婚的柳屺反而相配了呢。
當時柳家為柳屺下聘姐姐時,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但是為這個人,還是值得一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