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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行云微微一笑,說道:“明兄太過獎了,我不過是隨口胡亂吟唱幾句罷了,又怎敢與這位千古才子相提并論?義山此詩,風骨清奇,凡脫俗,讀起來不像是凡間之物。明兄既然深愛此詩,必有高論,還請賜教一二。”/p>
明遠道:“‘賜教’二字如何敢當?在下淺見,此詩工巧天成,其中深意卻是撲朔迷離,只可意會,難以言傳,歷朝歷代文人騷客品鑒之時都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也算是一大奇事。玉溪在詩中接連用了莊生夢蝶、杜鵑啼血、鮫人泣珠、良玉生煙等典,以一只生花妙筆,勾畫出一副副雄奇瑰麗、空靈飄逸的景致,細細品之,不禁令人悠然神往。/p>
遙想達若莊生,亦迷曉夢,魂為杜鵑,猶托春心,滄海珠光,無非是淚,藍田玉氣,恍若生煙。玉溪觸此情懷,當時種種,盡付惘然。全詩意致迷離,于可解不可解之間,別有一番動人之處,細細品讀之后,全篇詩文飄飄仙意,躍然紙上,其中的朦朧深情更令人回味無窮,滿口余香……”/p>
龍行云一邊聽明遠侃侃而談,一邊在心中默默誦讀,他本來就天資甚高,細細品味之下,現(xiàn)果真如他所說,這篇詩文就好似一門極為高深的玄門術(shù)法一般,每使出一次,便有一種完全不同的神通揮出來,翻來覆去地玩味數(shù)遍, 竟然有萬千種滋味齊聚心頭,當真妙不可言。/p>
龍行云不禁喜道:“明兄這番品論,果然令在下受益良多。聽口音,明兄不像是本地人,不知明兄從何處而來?”/p>
明遠道:“在下是從山西來此。”略頓了頓,又道:“敢問龍賢弟可是本地人氏?”/p>
龍行云笑道:“龍某正是本地人氏。不知明兄遠道而來,有何貴干?”/p>
明遠想起智源路上時時提醒不可泄露二人身份和此行目的,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他從小在山門中長大,性情純良,更是沒說過謊,方才剛剛受了這位龍賢弟恩惠,二人又談得如此投緣,如今又怎忍心欺瞞? /p>
明遠沉思半響,方才說道:“聽說這里海妖施虐,百姓深受其苦,我奉命來此處探查一二。” 明遠心想我不透露來此地的細節(jié)給他,也就是了。又想到我們師侄二人,在這里人生地不熟,恰巧這位賢弟是本地人氏,有些事情正好可以向他打探一二。/p>
于是明遠問道:“我雖初來乍到不久,但已經(jīng)見識到福州府真乃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之地,卻不知為何海妖在此連年興風作浪、貽害東南?”/p>
龍行云見他神情,嘴邊浮起一絲冷笑,說道:“原來明兄是為此事而來,在下先替本地的父老鄉(xiāng)親謝過了。這海妖之事,說來話長,我雖然是本地人氏,卻也只是聽聞過一些傳言而已,還不知道作不作得準。”/p>
明遠笑道:“賢弟,今日你我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卻沒把你當外人看待,有什么話還請直說。”/p>
龍行云道:“好吧,是我見外了。我觀明兄也非庸俗之輩,我就直說了罷。世人都說這海妖為害百姓,在我看來,這話說得卻不妥當。”說罷,將眼睛一瞥明遠,看他滿臉都是疑惑之色,又笑道:“兄臺你有所不知,福州府瀕臨東海,沿海一帶只因全是沙地,自古就無法耕種,所以產(chǎn)糧不足。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東南沿海無數(shù)百姓都是靠打漁捕撈為生,你倒說說看,這千百年下來,是人禍害的水族多,還是海中水族禍害的人多?”/p>
明遠聞言不禁一怔,他這次從師門下山之前,只是從聽師長們說起東南海妖殘害百姓,甚為可恨。智源師叔和自己也是為了東南除妖,救助黎民,才不遠千里趕來這里,自己卻從未想到過這一層,聽他這樣問道,心中不由大吃一驚,但仔細想來,這番話卻是無可辯駁,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道怎樣回答才好。/p>
龍行云見他臉上紅白不定,微微一笑,又道:“再者說來,千百年來,這里的百姓和水族倒也相安無事,為什么最近這些年突然鬧將起來了呢?”/p>
明遠皺眉道:“這個……還請賢弟明示。”/p>
“只因……噓,有人來了。” 龍行云突然臉色一變,側(cè)耳一聽,隨即又恢復出怡然自若的神態(tài)。/p>
明遠此時耳力早已非同尋常,經(jīng)他這么提醒,便覺似有凌空之聲破空而來,緊接著屋頂響起極其輕微的響動,顯是有人到了上面,他再凝神一聽,已分辨出來者共計六人,步履略有些沉重,顯然是攜帶了兵刃。/p>
明遠正自疑惑,龍行云突然左掌一揮,他們連人帶桌椅都向西平移一丈有余,便在此時,屋頂上猛然墜下一物,“嘩啦”一聲響,正好砸在龍、明二人原先所坐之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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