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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此時門外響起一個輕柔的喚聲,原來是束文清,她在門外已站了多時。
“清兒,”束石回頭怒瞪了王氏一眼,“爹還有事,你和你娘說說話,”言畢訕訕離開。
王氏再要去攔,被束文清一把扯住了,“娘…”
“清兒,你爹他…”王氏深恐束石報官,撥開束文清正要追上去。
“娘,你聽我說...”束文清附耳嘀咕了幾聲。
王氏登時睜大了眼,“萬一你爹知道了…”
“娘,木已成舟,我爹又能如何?”束文清一臉扭曲,說著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再說了,到時候束穿云的東西都到了我們手中,爹既得了銀子又得了田地鋪子,難不成還不樂意?”
“是,就是,就是,”王氏附和道,“就該這么辦,咱也不是為了束穿云手中的東西,咱是為了救你哥哥。”
說著王氏與束文清對視一眼,兩人面上皆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
昨夜下了一場雨,天越發的涼了。
一早起來,推開窗,院中落了滿地的樹葉。
“小姐,快關窗,別著涼了,”屋外,小月正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落葉,見束穿云站在窗前忙走過來勸道。
“不礙事,”束穿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伸手拂去了窗欞上的霜花,從春到秋再到冬,元和十七年這一年經歷的事抵過她來到這的前六年。
原來所有的歲月靜好要么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要么是后面有更多的挫折和磨難等著你。
“小姐,你要去嗎?”小月小心翼翼問著。
望著眼前越發沉靜的小姑娘,束穿云心情復雜,替小月拂去發上的落葉道:“要去的。”
小月緊握著掃帚的雙手松了松,面上露出幾分掩不住的歡喜,“小月這就去做飯,小姐用了飯好早些過去。”
說著拎起手中的掃帚向廚房跑去,那背影看著頗為急切。
束穿云搖頭失笑,她多少明白小月的心思。
當初在謝府是元泊第一個救下小月的姐姐,也是元泊扛住謝老夫人的壓力,救下了小月,說起小月的救命恩人,應該是元泊才對。
元泊邀她醉風樓一敘,她自然不會瞞著小月。
在小月心里,怕是十分希望她去赴約。
平江府地處江南,與京城相比冬天并不算嚴寒,但于束穿云來說,這寒冷足以讓她難熬了。
里著青緞夾襖外披鴉色厚披風,大大的毛領遮住了她半邊臉。
從南城去醉風樓乘船最快,但河上載客的烏篷船多是四面漏風的,所以冬日里,船少客也少。
束穿云近些日子出門都是乘馬車,今日也不例外。
馬車一路穿過擁擠熙攘的南城,在快進入十里街之前忽然被人擋住了去路。
“小姐,小月下去看看,”小月掀了車簾跳下了馬車。
不多時,小月又上了馬車。
“小姐,攔車的是個婦人,她說是您大伯母。”
小月沒見過束府那邊的人,所以不認得王氏。
“我大伯母?”
束穿云疑惑,王氏怎會出現在這兒,這里又不是西城,她正想讓小月問問王氏有何事,就見馬車簾子被人掀了開來,一張黑胖的鋪滿了脂粉的臉出現在眼前。
“呀,云兒真是你,方才從窗簾縫中瞧了一眼,我還以為認錯了。”王氏自來熟,堆著笑臉一屁股坐在了束穿云旁邊。
束穿云覷了一眼窗簾,馬車是租的,窗簾不過是一塊粗布虛掩著,多少露出些縫隙。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眼前的人怎么說也是長輩,盡管不喜,束穿云也只是向旁邊靠了靠,盡量離王氏遠了點。
“大伯母怎會在這里?”
束穿云可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王氏是專門來找她的。
“啊,我就是順路…順路,”王氏嘿嘿笑著,本就不大的雙眼在胖臉映襯下更顯得小了。
王氏面上的脂粉在臉頰抖動下撲簌簌落在車中,厚厚的唇畔被紅色的口脂渲染的愈加駭人,束穿云以為,王氏再穿的花哨點,完全可以與媒婆媲美了。
“大伯母,我還有事,不如…”
束穿云想起元泊此時怕是已到醉風樓,便不欲與王氏多說,她才不想管王氏來南城做什么,只要不惹到她頭上便好。
可王氏還不待束穿云說完,就急不可耐道:“云兒,能不能載伯母一程?”
“大伯母,恐怕不順路,”束穿云想也未想便拒絕了。
“順路順路,”王氏笑呵呵的,轉頭打量了一眼小月,見小月正望向窗外,王氏眼神一閃,又朝束穿云靠的近了些。
小月對王氏的容貌實在看不下去,只是朝窗外望了兩眼,再回頭就見王氏靠近束穿云,忙道:“小姐不喜人家靠的太…”
那個“近”字還未出口,就見束穿云身子一歪突然靠在了王氏肩上。
“小姐,你怎么了?”小月忙上前扶住束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