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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媽媽邊說邊搓了搓手,束穿云即刻便明白了,海媽媽的意思是想讓什么樣的姑娘作陪,就看你能出多少銀子,也就是沒銀子休想進海云院的大門,銀子不夠多也別想讓當紅的姑娘作陪,譬如海煙姑娘。
束穿云瞧向站在海媽媽身旁的女子,女子不僅姿容瀲滟,一雙秋水明眸看人時仿佛生了情思,讓人不禁沉溺在她的溫柔中,但她的舉止卻又落落大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絲毫不見局促,這樣的花魁卻也是名副其實。
束穿云收回目光,又想起了常家,以她所知,常家從前便依附束家生活,七年前她爹束山身亡后,常家也和束家一般開始走下坡路,從前有多風光,后來就有多沒落。
以她二姑束婉玉吝嗇摳門的性子,就算是對自己的兒子也同樣如此,所以常孟誠手里應該不會有多余的銀子來逛青樓,況且海云院的消費門檻并不低。
想到這里束穿云不由問道:“他經常來么?”
海媽媽想了想,“哎呦,這老奴真沒太在意,不過呢,應該來的不太多,因為老奴只見過他一回?!?
“你見他那回是什么情況?麻煩說與我聽聽。”
“這事老奴記得很清楚,常公子來時想讓海煙姑娘作陪,但,方才老奴也說了,”海媽媽嘿嘿一笑,“他只那一點銀子怎能夠,而且海煙那會還陪著別的客人呢。”
海媽媽說完還偷偷瞧了元泊一眼,束穿云微哂,那客人不就是元大公子嘛,還用得著遮遮掩掩。
元泊察覺到海媽媽那一眼窺探,只不動聲色的咳了咳,“常孟誠和誰一起來的?又找的哪位姑娘作陪?”
“哎呦,這老奴就記不得了,客人多,老奴事情也多,不過老奴肯定不是海晴陪的。”海媽媽訕訕笑道。
束穿云卻未再糾結這個問題,依海媽媽所說的來看,常孟誠只來過一回海云院,在海云院里又未和人有過紛爭,那在海云院和人結仇的可能性很小。
束穿云思量了片刻,轉向海煙,“海煙姑娘,我聽說你和海晴姑娘有過節?”
海煙聽了這話愣了愣,微微蹙起眉頭,輕啟紅唇,“束小姐怕是聽錯了,海煙并未和海晴有過齟齬?!?
元泊也用折扇擋了臉,對束穿云眨了眨眼,“你聽誰說的?”
束穿云看著元泊擠眉弄眼的樣子,不想搭理他,她自然不是聽別人說的,而是她自己猜測的。
同是海云院數一數二的姑娘,有競爭是必然,就像同在一個公司上班一樣,誰不想既能拿到超過旁人的工資又能得到領導的認可呢?
而且,依她昨日在畫舫所見,那海晴的容貌也很出色,并不遜色于海煙多少。
前些日子她聽蘭兒偶然說起,海煙之所以能成為海云院的頭牌,全因元泊的關系,元泊來海云院,只讓海煙作陪。
元泊是誰?那是平江府首屈一指的貴公子,就算在整個太明皇朝,以他的家世也是數得著名次的。
元大公子看上的人,那可不就是水漲船高,身價倍漲嘛。
哦,還有蘭兒離開了海云院,至于蘭兒的去處,也只有束穿云和元凌知道,不過讓人覺得蹊蹺的是,對海云院來說,蘭兒莫名失去蹤跡,然海云院卻未追究,連報官都不曾。
束穿云想到此又覷了一眼海媽媽,這老虔婆還不知道做下了多少孽事,蘭兒雖自私自利,卻也是受人所迫,這老虔婆在中間不知又扮演了何種角色?
海煙既說和海晴沒有過節,看她的樣子,想來今日他們從海煙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訊息了。
束穿云對元泊使了個眼色,元泊意會,隨即輕咳,“都出去吧,有事本捕頭還會再傳喚你們。你們若是想起了和案件有關的事情,也要記得及時讓人稟報本捕頭。”
“是,”海媽媽和海煙應了聲,又一前一后轉身離開了屋內。
束穿云看著海煙蓮步輕移的背影,越發覺得海煙比她這個真正的小姐還像大家小姐。
看著門扉被人輕輕帶上,她不禁轉臉問元泊:“海煙姑娘是什么出身?”
元泊收起折扇,漫不經心道:“她曾說她是官家出身,祖父牽連謀逆被判斬首,婦孺皆被發賣后輾轉流落到了此地。”
“謀逆?莫不是十七年前震驚太明皇朝的前太子謀逆一案?”
元泊刷的一聲打開折扇,扇子的陰影遮去了他眼中閃過的一絲戾氣,“或許是吧?!?
“那她如今多大年紀?”
“二十有余,”元泊說完這話,忽而湊近束穿云,臉上盛滿了好奇,“你懷疑海煙?”
“沒,隨便問問?!?
束穿云心里在想,十七年前海煙家族出事,她也不過幾歲罷了,這十多年的顛沛流離且又入了風塵,卻也沒消磨掉海煙一身官家小姐的做派,所以可不可以這么說,海煙是個心智極其堅毅且不會輕易認輸的人?
然而束穿云此時絕不會想到,因為這樣一個她以為絲毫沒有威脅的女子,卻為她以后的道路埋下了怎樣的隱患以及刻骨銘心的經歷…
第15章 畫舫上的亡命鴛鴦5
海云院每日午后才開始迎客,他們今日一早便來了,此時也不過正午時分,束穿云從二樓的走廊向下望去,門窗緊閉的一樓大廳里略微有些昏暗,整個海云院似乎都還在沉睡當中。
束穿云想起剛才審問那些姑娘時,個個哈欠連天的模樣,不由扯了扯嘴角,古往今來凡是風月場所,大多都是晝伏夜出的。
束穿云來到海晴的住處,推門進去后,在畫舫上見過的小丫頭迎兒正在收拾打掃房間。
她看到有人進屋,驚訝之余趕忙迎了過來,縮手縮腳囁喏著道:“小姐…”
“你在做什么?”
迎兒猶豫了下才答道:“媽媽讓我把姑娘的東西都收起來。”
“是要把屋子騰出來給別的姑娘???”
迎兒點了點頭。
人走茶涼,更何況是在這等情薄之地。
束穿云打量了幾眼屋內,床鋪和桌上都已空空如也,看來想在海晴房里有所發現也很難了,果然,一刻鐘后,她把包袱里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遍也沒有可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