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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穿云嘴角輕扯,露出一抹諷意,“前幾日,我去本家見了祖母,祖母說子女親事,當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我爹娘已不在人世,我的親事該由祖母做主,二姑母家的孟誠表哥和我年歲相當,祖母的意思是讓我們親上加親,不過我當場就回絕了祖母,只是后來在回南城的途中偶遇了孟誠表哥,園子以為是孟誠表哥在背后挑唆的祖母,所以才氣不過打了他一頓,不過也僅此一回,沒打過第二次?!?
“倒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元泊脧了一眼束穿云,“你祖母糊涂了,以你的容貌當是有更好的親事。嘖嘖,眼光忒淺…”
束穿云氣結,他們現在說話的重點不在她的親事上,況且她的親事也用不著他來評判。
“總之,常孟誠的死與我無關?!笔┰埔谎愿胖?。
“常家可不這么認為,難道你不想擺脫自己的嫌疑?”
“查找殺人兇手,這難道不應該是元捕頭的職責所在嗎?”
元泊伸了個懶腰,“本捕頭剛上任,諸事不熟,自是沒那探兇查案的本事,所以若是等本捕頭抓到殺人兇手,怕是要有的等了。 ”
這話說的如此理所當然,束穿云很想問他一句:沒本事誰讓你去做的捕頭?
所以束穿云對元泊的厚臉皮認知又上升了一個層次,這人不僅臉皮厚,而且扮豬吃老虎的能耐也是厲害。
風流?紈绔?恐怕都是用來迷惑人的表面吧。
“元捕頭的意思是?”束穿云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不得不配合他開口問道。
“本捕頭聽說上回楊家的命案,束小姐似很有見地,幫了楊家不少忙,楊家是親戚,這常家也是親戚,束小姐應該不會厚此薄彼袖手旁觀才是。 ”
“所以呢?”束穿云咬牙。
“本捕頭需要個幫手,束小姐正巧合適?!?
合適你個頭啊,束穿云很想罵人,她就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人,先把她列為嫌疑對象,隨后巧立名目讓她不得不為他所用。
“我可否拒絕?”
“不可,”元泊搖搖頭,“若是你不想捕快天天來敲門?!?
“敢問元公子一句,你為何要做這捕頭?”
既不愿查案,倒不如還去做個逍遙自在的公子哥豈不快哉?束穿云有些不明白。
“本公子厭煩了從前的日子,本公子已經決定,從今日起,本公子就要改邪歸正,匡扶正義,造福平江百姓…”
聽元泊說的義正詞嚴,束穿云只撇了撇嘴,絲毫不為所動,她心中猜測著元泊的所作所為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走吧,”束穿云站起身,抻了抻衣衫上的褶子。
“去哪兒?”元泊倒是愣住了。
“不是要幫元捕頭查案,不去看一眼尸體,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女人?”
“何意?”束穿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簡潔大方,能出門見人啊。
哦,她想起僅用一根發釵挽起的頭發,不由皺了皺眉:“等等。”
元泊剛想說,哪有一個正常的女人說起尸體會如此平靜?
卻看到束穿云幾步走到一棵桂花樹邊,樹上扎著一些紅繩結,應該是過年時扎上應景的。
只見她從樹上解下一根紅繩,把紅繩含在嘴中,抽出挽著青絲的發釵,一頭烏黑的發便如瀑般披在了肩頭,她雙手攏起發絲,用紅繩三兩下纏繞了起來。
烏發紅繩,是那樣惹人眼…
元泊突然想到了年少時在荒漠撿到大荒時的情形,他的胸口處似乎又跳了一下,那是想據為己有的沖動。
“走吧,”前方傳來束穿云的聲音,元泊只看見束穿云頭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元泊收起有些錯亂的神思,眼神復雜的隨著束穿云的腳步出了院門。
五陽湖,坐落在東山腳下,湖泊不過方圓五里,面積雖小卻風景秀美,每到春暖花開時節,便有許多畫舫游船來此欣賞湖光山色。
但游玩也多是白日,夜間天氣寒涼,極少有人出游。
束穿云在來五陽湖的途中,便聽元泊說了些常孟誠的情況。
常孟誠昨日租了畫舫在五陽湖賞景,和常孟誠一起出游的還有海云院的海晴姑娘,然而今早卻被人發現雙雙死在了畫舫里。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束穿云腦海里不合時宜的閃現出了這句話。
常孟誠前幾日見到她時,還表妹長表妹短的甜言蜜語不停,轉眼便包了妓子來此尋歡作樂,真是打的他一點也不虧。
一行人來到湖邊時,太陽已西斜,雖有捕快值守,但五陽湖邊還是圍滿了人群,束穿云搭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根本看不到畫舫在哪里。
真是哪朝那代都不缺看熱鬧的人。
“兒啊,你冤哪,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害了我兒,”隔著人群傳來一聲凄厲的哭嚎聲,還有隱隱約約壓抑的低泣聲。
束穿云停住了腳步,不由蹙起了眉頭,她知道這個姑母的性子,如果她此時過去,少不得要挨姑母的一頓打罵,畢竟她是殺人兒子的頭號嫌疑人。
元泊對身后招了招手,有捕快湊了過來,“頭?”
“去,把人驅散了,還有,常家的人,讓他們回去等消息?!?
有了元泊身后眾捕快的加入,不過片刻,湖邊圍著的百姓和常家的人便被趕離了湖邊。
畫舫靠岸停著,束穿云剛走到畫舫邊,就不知從哪竄出來一人撲向她,“束穿云,果然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兒,你還有臉來這里,你拿命來償我兒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