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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樣像?不會的,怎么可能?”束穿云這邊猶在感慨,就聽到了身后元凌自言自語的聲音。
“阿凌,你在說什么呢?”
“沒什么,就是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元凌說著走上前,擔憂的望著束穿云,“穿穿,你怎么樣?還撐得住嗎?”
束穿云擺擺手,“我無事,你想到了什么事?”
元凌方才只是覺得那個黑衣人很像某個人,但是這想法也不過一瞬間,很快她就甩掉了這個念頭,怎么可能是他呢?
“就是我想起了我哥,”在束穿云詫異的眼光中,元凌頓了頓,忽而說道:“他不是養了一條大狗嘛,那狗叫大荒,你不知道大荒可聰明了,它的鼻子可靈了,你說我們以后再出門的時候,帶著大荒是不是有些用處?”
束穿云看著元凌,眼神古怪,她在懷疑元凌是不是和她一樣,并不是這個朝代的人,不然為何元凌的想法總是如此讓人意外呢?
元凌被束穿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扭著身子踢了踢地上的樹枝說道:“我也是聽柳仙人說的,他說前朝就有大狗替人伸冤的故事,所以我就想著也許我們家的大荒也有這本事。反正,帶上大荒沒有壞事,只要它的主子不跟在身邊就行。”
束穿云撲哧一笑,“依你這么說,我肯定是要見識見識這個大荒的本事了。”
“真的,我不騙你,我改天把大荒給弄出來,你見了就知道了。”
元凌原本是想拿大荒堵住束穿云的問話,卻沒承想,此時她忽然覺得,如果以后再要跟著束穿云一起查什么事情,帶著大荒肯定是個不錯的主意。
“好,我等著,”束穿云笑道,她也有些期待見那只叫大荒的狗了。
從前她也有個搭檔,它既聰明又衷心,她因公殉職時,它就守在她的身邊,只是不知道如今它還好嗎?
束穿云透過林間的縫隙遙望著遠處的星空,星星閃閃爍爍,即便不是在同一片星空下,但它一定也在想念她吧。
這一夜又驚又嚇,束穿云和元凌兩人確實有些累了,而且即便這會回城,城門也未開,兩人索性就在林間歇息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微明時,她們才換了衣衫離開了樹林。
然而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在距她們不遠處的大樹上,正有一個黑色的身影躺在枝椏間,她們所有的對話都被聽的一清二楚,包括兩人惦記別人的那條叫大荒的狗。
他雙眼緊閉,忽而翻了個身子,黑色的面紗依舊覆在他的臉上,一陣風吹過,微微牽起的唇角藏著隱約的笑意,仿佛一句囈語般伴隨著風聲傳出去很遠……
“你們想得真美……”
“阿嚏,”元凌忽而又打了一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尖,又摸了摸耳朵,“有點燙,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嚼我舌根?”
束穿云有些無奈,這話她已經聽了第五遍了,“阿凌,你這一路打了好幾個噴嚏,我看你是有些著涼了,這幾日你就別出來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這件案子還沒有頭緒呢,再說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們還沒有做完,就被人打斷了,”元凌左右張望,見沒有人注意她們,她才附在束穿云的耳邊說道。
“阿凌,我已經有些想法了,但是這個事情不能著急,幸好我們也在暗處,那背后之人暫時還沒有注意到我們,所以我們兩個如今要分工合作,大牢那邊我沒有辦法,但你可以,所以表哥的安危還需要你多費些心。”
元凌想了想,猛的拍掌道:“穿穿,你說的對,你放心,我一定會保楊守業的安危的。”
似下定了決心般,元凌決定回府就去尋那個可惡的浪蕩子。
兩人邊走邊說,城門已經隱隱在望,早起進出城的人來往不息,一派祥和繁榮的景象。
縱然人人都說平江知府既貪婪又平庸,但卻無人否認,平江府卻是這江南道無數城池中最為富庶安定的地方。
第4章 三里鋪碼頭命案4
束穿云和元凌分別后并沒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去了楊府。
楊家祖上便是經商起家,在平江府已有上百年的積蘊,縱然二十多年前楊家嫁女兒陪嫁了多半的產業,但余下來的依舊讓人垂涎。
楊家大宅毗鄰平江府最為繁華的十里街,束穿云從十里街不疾不徐地拐進楊家所在的小巷,站在巷子盡頭翹首凝望。
牌匾上龍飛鳳舞著兩個大字“楊府”,襯著稍稍有些斑駁的廊檐,在晨光的照耀下,似乎向路過小巷的人述說著楊家從前的榮光。
束穿云站在墻角,一輛馬車從她面前匆匆駛過,一早無風,馬車的簾子紋絲不動,但束穿云知道馬車里坐著的是她的舅舅,楊青山。
舅舅八成是為表哥的事情去求人,但背著十五條人命的大案又能求誰呢?
束穿云和知府衙門的李捕頭打過一次交道,這人與其說是剛正不阿鐵面無私,還不如說他一根筋,不知道變通,所以李捕頭那邊,人情是走不通的。
又因太明皇朝有令,地方州府官員必須每三年進京述職一次,元知府一個月前去往京城至今未歸,況且就算元知府在平江府,束穿云也相信他是分得清哪些銀子能收哪些銀子是不能收的。
所以,想保楊守業無恙,必須要證明楊守業是無辜的,至于他是不是無辜的,那就要看證據了。
她和元凌一夜忙碌,雖然僅僅解剖了兩具尸首,但有一具尸首中了迷藥卻是事實,如此也已經證實了她早先的猜測。
然疑點卻在沒有中迷藥的第一具尸首身上,她雖不能斷定其他人是不是也中了迷藥,但這第一具尸首卻是目前她能查到的唯一的線索,也是她一早就來楊府的目的。
楊家大宅內,楊守衣剛送了楊父出門,此時回到房里,便有些悲從中來,一刻也坐不住。
哥哥是祖父教養大的,祖父去后這幾年,楊家的產業多是哥哥在打理,爹娘遇到什么事,總要問哥哥拿個主意,更不用提她了。
哥哥一入獄,家中三人好似突然沒了主心骨,全都不知該做何事,
束穿云剛走到門外,就看到楊守衣來來回回走動的身影。
她伸手止了婢女向她問安,在門外喚道:“守衣。”
“云姐姐,”楊守衣看到束穿云的那一剎,眼淚奪眶而出,撲倒在了束穿云的懷里。
束穿云怔了一下,隨后輕輕攬住了楊守衣,待楊守衣啜泣聲小了下來,她才扶著楊守衣慢慢走回房內。
“云姐姐,讓你見笑了,”楊守衣一雙眼睛紅紅的,自覺有些失態。
束穿云搖搖頭,從楊守衣手里拿過帕子,輕柔的為楊守衣拭去了眼角的淚滴,聲音溫和,“我知你擔憂,在我面前不必隱藏。”
她完全能理解楊守衣的心情,因為她見過太多太多的悲歡離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