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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姐姐你還真是樸素啊~~”
倒映出唐槿身姿的銀色眸子中有一抹若有似無的玩味,荼白一邊說著一邊從寬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了一卷竹簡。隨著他開闔竹簡的動作,唐槿周身出現了大小不一、像是薄薄的棱鏡又像是冰壁那樣的東西。
“難得可以用自己理想中的臉來生活卻維持著這種和現實中差不多的容貌?!?
“啊……?”
聽到荼白的話,唐槿不由得微微皺眉。先前的疑惑與錯愕逐漸淡去,重又取回思考機能的唐槿幾乎是馬上就感覺到了異樣。
(這種說法簡直就像是——)
烏黑的剪水雙瞳,高挺的鼻梁,緋色的雙唇,看上去就知道應該十分柔軟的白皙肌膚。及腰的長發扎成個隨意的發髻垂在腦后,有精致的鏤空銀飾卡入烏黑的發絲之中、以固定發型。寬袍大袖的粗布麻衣看起來實在不適合蹙著眉的女性那干練的發型。她腳下那雙草履更是與她頭上的精致銀飾呈現出一種不倫不類的對比。
望著棱鏡中倒映出的自己現在的模樣,逐漸鎮定下來的唐槿已經能確定自己所感覺到的異樣的實體。
——自己現在的外貌分明是那個自己醉心了三年的網絡游戲里的外貌。可笑的是自己喜歡的服飾鞋子與配件統統不見了,自己頭上那個“好徒弟”送的生日禮物、那個自己戴了許久的銀飾還在。
不想去思考徒弟和那個銀飾的事情。把注意力轉移到另外的事情上的唐槿微微抬眼。結合起荼白剛才所說的話,她問:“……你是怎么知道我現實里的容貌和游戲里的角色的容貌的?”
唐槿的問題讓一旁的玄青眼角微微一跳,荼白則雙眼微瞇地輕笑起來:“沒有經過姐姐的同意就掃描姐姐的履歷我很抱歉~不過掃描玩家履歷是系統自動進行的。我和玄沒有阻止這項進程的權限?!?
“你們掃描玩家的履歷是為了什么?你們掃描了多少玩家的個人履歷?被掃描的履歷會被記錄下來嗎?”
唐槿沒有什么非藏起來不可的黑歷史,但是她對于個人*的保護可是毫不含糊。畢竟現在的社會是電子化、信息化以及數據化的社會,不知道自己的個人資料會被用在哪里等于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或是“被做了什么”,這是件可怕的事情。
“姐姐真是謹小慎微呢~不過我不討厭姐姐的這種地方~”
荼白仍然是那幅笑瞇瞇的樣子:“我們只掃描了姐姐的性別、年齡還有外貌一類最基本的個人資料~至于掃描的目的……姐姐你知道的~這個游戲還是個未完成品~”
銀色的眸子中有微光流轉,荼白道:“讓玩家直接進入這個游戲的目的就是為了測試游戲并完善游戲。但是啊,游戲內和游戲外是兩碼事,不少玩家操縱的游戲角色和他本人完全不一樣吧~?為了確保數據的針對性以及可信度,系統才會這樣掃描玩家的基本資料~希望姐姐你能理解~”
說實話,唐槿總覺得荼白好像隱瞞了自己些什么。可隱瞞乃至欺騙這種事情是人才會做的。雖然荼白和不喜歡說話的玄青看起來都是美少年,但他們終究只是游戲的引導程序。除非創造了這個游戲的人還創造了有思維能力的程序,否則荼白和玄青就只會說已經被準備好了的臺詞。
如果真的有人要拿唐槿的個人資料去做什么事情,現在的唐槿也阻止不了。她既不知道退出游戲的方法,也不知道怎樣刪除已經被掃描的個人資料。
(其實只要制作了這個游戲的人不借引導程序的嘴巴說明他掃描了玩家的個人資料,玩家根本不會想到他得到了自己的資料。況且注冊網絡游戲賬號的時候也要填寫個人資料和身份證號碼……)
權衡了一下,唐槿決定先不糾結于自己的個人資料被擅自讀取了的事情。正好這個時候荼白也開口道:“算是給玩家姐姐的特別福利好了~我再給姐姐一次選擇的機會?!?
荼白的手指在竹簡上輕劃了兩下,頓時唐槿面前那讓人分不清是棱鏡還是冰壁的半透明光滑平面上出現了色彩面板以及各種各樣的參數。
“臉孔、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發型、體型、聲音……姐姐不用客氣~請盡情地把自己重新設定為理想的自己吧?!?
荼白說著往水潭旁的大石走了過去。輕松躍上大石后坐下,在大石上搖晃著雙腿的荼白看樣子是做好了讓唐槿慢慢設定自己外表的準備。玄青雖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但看他的表情他似乎也認定了唐槿會花不少時間在設定外表上。
“不必了。只要把我頭上那玩意兒給弄走就好?!?
哪知唐槿只是指了指自己頭上的銀飾。
“唉?”
荼白睜大了眼睛:“那個配飾姐姐你應該戴了很久了吧?否則系統也不會把它認定為是你外貌的一部分而再現出來的!珍惜的戴了那么久的配飾姐姐你不可能不喜歡吧?既然喜歡又怎么——”
“別廢話了。你就告訴我這玩意兒能不能弄走吧。”
“珍惜的不是配飾,而是和送配飾的那個人的情誼?!边@種話唐槿沒法對任何人說出口。再說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去式。無論自己怎么愛護徒弟,徒弟陷自己于不仁不義的事情也不會改變。
“……可是可以啦。不過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姐姐這樣的玩家耶!大多數的玩家都是在知道能重現其他游戲里的裝備之后希望系統把自己玩的某個游戲里的裝備重現出來。像姐姐你這樣反而讓系統把裝備消除的人還真是……絕無僅有?!?
荼白說著一手以袖掩口,一手又在竹簡上劃了兩下。比唐槿矮上差不多兩個頭的玄青見狀踮起腳、伸長了手臂把銀飾從唐槿的頭上取了下來。
“外觀不能隨時變更,裝備可以。”
用一句話總結完了重點,多余的一個字都懶得說的玄青把銀飾放在唐槿的手里。
銀飾觸手冰涼,這是唐槿第一次把這銀飾拿在手上把玩。用力握緊這個銀飾,甚至到了那鏤空的花紋為自己的掌心帶來疼痛的程度,唐槿走到深不見底的碧綠水潭前,向著潭水伸出手臂,接著松開了手。
噗通——
陪伴著唐槿兩載的銀飾就這樣墜入深潭之中,眼看著就樣什么聲音都沒有發出地隱沒在了一片碧綠之中。只有深潭水面上不斷泛開的波紋還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么,而這一點點能夠證明銀飾曾經存在過痕跡很快也會消失。
唐槿對此沒有什么感覺,或者該說唐槿的感覺僅僅只是空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