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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剛認識的……」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溫仲夏攬住肩頭,他以宣示主權意味的語氣向莊子維道:「你可以走了,我送徐小春回家就好。」
應對這般不友善的態度,莊子維顯得氣定神間,他往我和溫仲夏面前一站,「我剛剛還和小春提到你呢。」
溫仲夏淡淡地挑眉,冷笑一聲,「小春?你們很熟?」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畢竟資優班和我們普通班的,不在同一樓層。」
我受不了他們的文字游戲,乾脆出聲解釋:「莊子維和我們就讀同一所高中,以前和我同間補習班。」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們早就認識了。」溫仲夏冷臉瞪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
松開我的肩膀,他突然揚起一抹恐怖的微笑,「莊子維,高中畢業那日,我們在學校的涼亭有過一面之緣,對吧?」
「你不是不記得了?」我疑惑地問。
「忽然想起來了。」
這什么可怕的記性……
「但我對認校友沒什么興趣,我們可以走了嗎?」溫仲夏又說。
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為什么我覺得他此刻的表情,像累積了千年冰霜,凍得我瑟瑟發抖。
只是,就這樣走人對莊子維未免太不禮貌了。
我轉身想向莊子維致謝今晚聯誼活動上的照顧,溫仲夏卻用力攫住我的手腕,像是更火了。
明明已經看見溫仲夏的舉動,莊子維卻像故意般,更加加油添醋地說:「小春,我們再line聯絡約看電影的時間。」
我忽視溫仲夏犀利的目光,低聲答話:「好。」
溫仲夏帶著我拐進家前的巷子口,一離開莊子維的視線,他便發難,「徐小春,你到底搞什么?」
「我才想問你是怎么回事!」我甩開他的捉握,「你在生氣嗎?為什么?」
溫仲夏悶不吭聲地撇頭。
看他這樣,我火都上來了,「從知道我要聯誼開始,你就忽冷忽熱的,一下說你很忙,不想跟我聊,一下又問我幾點結束、在哪里,溫仲夏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溫仲夏被我的話激怒,口不擇言地道:「徐小春,你有這么不甘寂寞嗎?」
「你什么意思?」
「你才剛結束一段感情不是嗎?」他銳利的視線里,藏著許多未知的情緒,「就這么急著想聯誼、找新對象脫單?單身一陣子,把自己的生活顧好,難道不行嗎?」
感覺胸口彷彿被針扎了一下,眼底霧氣蒸騰,我賭氣地順著他的話點頭,「沒錯,我很急,我想要幸福想瘋了!這樣可以了嗎?」
未料到我的態度會如此強硬,溫仲夏的臉色閃過一絲錯愕,語氣隨即放軟幾分,「我的意思是……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幸福,不是嗎?」
「你根本不懂。」陷入洶涌情緒中的我克制不住地推打他,「溫仲夏,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只是想找一個……想要一個人……」
溫仲夏完全沒聽懂我的意思,以自己理解的方式解讀,「徐小春,你總是遇不對人,是因為你——」
「怎么?你是想說因為我眼光差嗎?」我沒心情跟他檢討問題的癥結點,故意賭氣道:「那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這次的對象是以前高中同校的,我們又同一間補習班,莊子維的為人,和他同班過的楊虹肯定很清楚,之前我就聽說了不少,他人品、學業都很不錯的。」
「沒相處過,僅憑聽說,能信嗎?」
「那你要我憑什么?憑感覺?憑喜歡?」
溫仲夏皺起眉、抿住脣,像是在應付喝醉無理取鬧的人,連好言相勸都吝嗇再說。
我退后幾步,失望地垂下雙肩,嗓音極輕極淡地喟嘆,「溫仲夏,我們認識十幾年了。你覺得你夠了解我嗎?」
他回答不出來,兀自沉默著。
「當我心里難過,有話說不出口的時候,你能懂嗎?」我搖頭苦笑,自問自答,「你不能。因為你其實根本不了解我。」否則為何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我喜歡他,唯獨他不曉得。
除非是裝傻。
但若真如此,豈不更傷?
十幾年了……
我輕嘆出一眶眼淚。
對他的執著,既勇敢不了,也無法放棄,就在這不上不下的關係中,載浮載沉。偶爾因為他主動拉近距離而心生期待,又因他的轉身離去遍體鱗傷,真的好累啊……
溫仲夏臉上的神情,在我模糊的視線里扭曲變換,從懊惱、錯愕到現在的手足失措,他抹去我眼角的淚痕,語調前所未有的溫柔,「徐小春,你別哭啊。」
「嫌煩對吧?」我得意地笑,卻哭得更加猖狂,「還不都你害的。」
他安慰不了我的難過,如同他無法感同身受,我因單戀他多年無果,而起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