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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跟蕭成器的賭約,容麒讓容鶯到他的后院學射,在此之前容鶯沒有碰過弓,手臂抬起來都會亂抖,被不耐煩的容麒毫不留情一頓罵,臉色通紅強忍著眼淚,手臂依然因為動作不準確而抖動,地上落了好幾支箭矢。
坐在一旁看了許久,容麒忍無可忍又要罵時,宮人領著帝師從回廊走過,剛好見到這一幕。
容鶯不知道背后有人來,只覺得手臂酸疼,又委屈又累,想休息又不敢說出口。而此時聞人湙突然出聲,淡淡地喚了容麒一聲?!岸首拥钕?。”
容麒緩和了臉色,對聞人湙恭敬回了禮。“先生到多久了?!?
“不久?!?
他的臉上沒有多余的神情,目光無意般掃過庭中的容鶯。而她也正好回頭,對上聞人湙一雙沉靜的眼眸,忽然也不知怎地鼻子一酸,就像是心口被擰了一把,她眨了下眼睛,淚水就止不住地滾落。
第7章 教學&
“你先別哭”
如今的皇后對待親子十分寵愛,容麒雖然比不上身為容霽的嫡長子受重視,卻也有更多的仰仗和依靠。就連身為帝師的聞人湙,都能被請來教導他的課業。
容麒雖然平日里傲氣慣了,在聞人湙面前卻還算恭敬老實,見他來了便立刻將容鶯拋到一邊。
聞人湙對于容麒和蕭成器的賭約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容鶯會被牽扯進去。
平南王府門庭顯赫,其中富貴早就惹皇帝忌憚,平南王和如今的天子曾情同手足,秋華庭之變更是改變了圣上的命運。大概也是仗著兩人交情好,言行之上也沒有那么多忌諱,連帶著蕭成器也放縱囂張。
君心難測,平南王與他交情再如何,也不過是供他驅策的刀劍。
狡兔死,走狗烹。
一旦這狗有了咬人的可能,就不得不開始考慮,是否有留著的必要了。
聞人湙對記得蕭成器在馬場上抽走容鶯簪花的樣子,當時只是掃了一眼便離去了,不想后頭竟扯出這么多事。
容鶯默默地哭也不敢出聲,纖長的睫毛被打濕后一根根黏在一起,濕漉漉的眼眸泛紅,像是海棠被捏碎后暈開的色彩。
他收回眼,莫名感到煩躁。
“四殿下是為了與蕭世子的賭約作準備?”
容麒幾乎是聽到蕭成器這個名字就不可抑制地浮出不屑的神情,冷笑一聲,道:“我倒是想贏,然而先生也看得出來,容鶯是什么都不會,盡管我有心教導,怕是也無力回天?!?
聞人湙不置可否,只道:“在下有一位箭術上乘的侍從,可暫代殿下教導九公主?!?
容麒本來也沒有心思親自教容鶯,只是想督促她,加上想拉攏聞人湙,對他提出的建議想也沒想就應下了。
去書房前,他還是特意走到容鶯身邊,提醒道:“如此愚鈍我是教不下去了,現在你去跟著帝師的侍從好好學,若是散漫不用心,待我查驗后絕對不饒過你?!?
容鶯點了點頭,跟在侍者身后逃似地離開。因為慌亂匆忙,經過聞人湙身邊時踩到了裙邊,險些將自己絆倒,好在他及時伸手攔了一下。
容鶯偷偷瞥了他一眼,卻見他皺著眉,神情中有隱約不耐。
“公主注意腳下?!?
容鶯的頭壓得更低了,像是做了什么錯事后害怕大人責備的孩子。
容麒只覺得她笨手笨腳,還嘟囔了一句:“真是笨,連路都走不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聞人湙淡淡道:“殿下該走了?!?
——
容鶯曾在瓏山寺見過聞人湙的侍從,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初見時兩人一模一樣,才在門口見過,轉頭又在廊上相遇,她還以為自己撞了鬼,嚇得回去指給聞人湙看,反而被他笑話了一通。
兄弟二人長相相似性格卻截然不同,兄長封慈口不能言,總是沉默的像個影子般站在暗處,而封善能言善道待人活絡,煎藥采辦的事也由他來做,偶爾還會幫容鶯買山下的點心。
她還以為教自己騎射的人會是封善,卻沒想到是孤僻又不能言語的封慈。
封善不在院子里,封慈聽完宮人轉告的話后,很快就取來一把較為輕巧的弓遞給她。并朝綠梅的樹枝上掛了個壇子,伸手指了指壇子,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弓。
“要我站在這里射中那只壇子嗎?”容鶯覺得為難,她現在連靶都摸不著。
封慈點了點頭,回頭又去屋里拿了幾樣東西出來。
容鶯并不是掌握不好方向,而是手臂無力,總是在拉弓的時候手抖,無法控制好力道。
封慈發現了這個問題后,很快就將從屋子里取出來的東西用在了她身上。
等聞人湙回來,就看到容鶯站在院子里保持著拉弦的姿勢,手臂上掛著一個食盒,里面放著幾個雞蛋,而她正繃著臉,手臂忍不住往下沉。
封慈是靠著廝殺活下來的殺手,與嬌滴滴的小姑娘自然不同,要真的讓他來訓練,也只會比容麒更嚴厲。只是沒想到容鶯竟然還真的乖乖聽話,也沒有要哭的意思。
聞人湙走近了些,將她因為酸疼而不斷下沉顫抖的胳膊抬了抬,問她:“如何了?”
容鶯太過專注,沒注意到身后來人,被他忽然出聲嚇得一個激靈,胳膊上掛著的食盒差點甩出去,又被他穩穩地抬住了。
“怎么總是一副又驚又乍的樣子?!彼栈厥?,將食盒遞給封慈。
對于容鶯的性子,他是十分不喜的,或者說是看不慣。即便是倨傲的容曦,囂張跋扈的容昕薇,也沒有她這樣怯弱低微的姿態讓人煩心。
“我學不會”,容鶯悶聲說道,“又不是我自己要學的?!?
在容麒面前都不敢抹眼淚,在他這里倒是敢說自己不情愿了。
聞人湙瞥了她一眼,說道:“誰讓公主沒有拒絕的權利呢。”
容昕薇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而在容鶯這里,沒有人會顧及她的不情愿。
容鶯聽了也不難過,她當然知道是因為自己沒用了,但是這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只是覺得十分委屈十分氣憤想說出來而已。容麒在一旁嘲諷譏笑她的時候,本來是沒那么難過的,但是一見到聞人湙就莫名眼眶發酸,委屈浮上心頭壓都壓不下去,哭了之后又后知后覺感到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