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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再能直面他的聰明,也無人再能看見他的疲憊孤寂,亦無人再能對他的淡然從容發(fā)出真誠的感觸。隨著時光的蹁躚,記得他的模樣風采的人也會越來越少。或許后人還會從簡潔的幾句記載給他腦補出一場讓他本人看了都會懷疑自己,說這是他嗎的讓人啼笑皆非的大戲。
皇帝給他上了一炷香,這個時候即便是安王的親信們也沒有趕人的理由和心情,只要皇帝今日過后別來打擾他們殿下安眠便好。
楚念三人則是將懷中的白花輕輕放在了他的墓碑前,他們三人身上還各背著一大摞的書籍,全部是安王師門的傳承。葬禮過后,他們便準備離開了。
早在安王未出事之前他們就可以離開了的,但楚念他們需整理書籍,后來安王便走了,楚念和安苑欣與徐瀚都覺得,應該送安王最后一程再離開。
“安王葬禮已完,朕先回宮了。”皇帝看了看天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飄起小雨了,看天上的烏云黑得就要滴出墨汁來,等會就該下起傾盆大雨了。
他那日摔出的傷勢還沒好呢,一點也不想淋雨再感染個風寒。而且安王一死,這么快廣而告之給他不不僅把他原本的計劃擾亂,還留下了一堆的麻煩。
楚念對于皇帝的去留自然是無感的,看也不看他,隨便他離不離開。
但還跪在安王墳前的阿寧卻發(fā)出了低低的笑聲:“皇帝陛下,現(xiàn)在只怕你走不了了,將性命留在此處來祭奠我們家殿下吧。”
話音剛落,草木中就出現(xiàn)了一群穿著白衣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的人,將皇帝以及鐘宗室和一些大臣團團包圍起來。
安王選擇的墓地周圍皆是高高的雜草,原本皇帝心里還在嘲笑安王死后竟然葬在這么個犄角旮旯的地方,但現(xiàn)在他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這特么周圍太好藏人了!這么多人圍在附近他們居然都沒能發(fā)現(xiàn)!看看這漫山鉆出來的人,少說也有幾千人了!
皇帝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警報開始拉響,尤其見到從草叢里鉆出來的、楚念也認識的人——劉屯時,更是提到了最高警報。
劉屯笑得露出一口大牙,那笑容刺痛了皇帝的眼睛。
第21章 射中了皇帝脖頸
皇帝甚至看見了幾位掌控地方兵權的官吏,還看見了他最是忌憚的、安王手下最鋒銳的一把刀——和皇室隱衛(wèi)齊名甚至實力還在其之上的皇室幽衛(wèi)。
這兩支暗衛(wèi)本應該交給皇帝手上的,但當年先皇還沒上位時,上皇看重先太子,也就是安王的父親,在先皇還不是太子時,上皇就把幽衛(wèi)交給了年僅十幾歲的先太子,后來便一直在先太子手中,留給了安王。
若是當年先太子愿意來個魚死網(wǎng)破,現(xiàn)在得手皇位還不一定是他,因此皇帝一直在查找著幽衛(wèi)的痕跡。要么收回來,要么全殺了。
但這支暗衛(wèi)居然出現(xiàn)了劉屯這個他沒放在眼里的流民身邊……
皇帝臉色布滿了陰霾:“文賢這小白眼狼居然把他的全部勢力給了你?!”
此話一出阿寧直接站起來拔劍了:“呵,你才是個白眼狼,少在這里侮辱殿下!”
“陛下還是別亂說話為好。”劉屯背著手笑瞇瞇的,“我也沒想到安王殿下居然舍得呀,應該是陛下你做了太多虧心事了,”說著他狀似很惋惜地嘆了口氣,“你讓安王殿下過得這么苦,還指望人家安王殿下念著你好呢?”
“一介賤民,不過是靠著文賢那小白眼狼留下的余孽,你以為文賢留下的余孽就服你?”皇帝惱怒而又有些恐慌道。
這么多人,他帶來的禁軍可太夠,而且這些人一個個看著孔武有力的,應該不是什么花架子,不知道他的禁軍能不能護著他殺出去。
皇帝再傻,也知道這是安王設下的一個局了。特么的死了還給他找麻煩,現(xiàn)在更是把他弄進了險地。
“這還得感謝皇帝陛下你啊,”劉屯絲毫不緊張,還是那笑呵呵的模樣,“皇帝陛下把心放在肚子里,在皇帝陛下這件事情上想必各位英杰還是和我一條心的,其余的都好商量。”
真的要感謝這個皇帝啊!原本安王的勢力他確實沒能完全掌控的,相比起他這個安王指定的接手人來,這些人更加聽從安王的命令,安王死了對他是有很大好處的,至少這些人日后便會完全聽他的了。但他可不能把這心思擺在明面上,在這些跟過安王的人和其他外人眼中,他劉屯是受了安王很大恩惠的,有這樣的的心思簡直就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輩。
即便是安王現(xiàn)在離世,他也沒有這么大的本事立馬接手安王全部的勢力和人心。可面前這腦子不太聰明的皇帝一通騷操作,在人家安王剛剛下葬尸骨未寒之時口不擇言兩句話,好家伙,直接吸引了安王勢力的全部火力,憤怒值爆表。
只要他干掉這個皇帝,就能得到安王勢力的絕大多數(shù)人的人心,這不是皇帝給的絕佳助攻嗎?
“你敢在此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不怕被天下唾罵嗎?”皇帝心中越發(fā)害怕,但還是強撐著虛張聲勢。
外面可還有跟來的一群百姓呢!但他們身份不足跟著來看安王下葬,最多在他們都走光后能來給安王上柱香燒些紙。
他們若是干了弒君之事,肯定瞞不住天下的然后會被口誅筆伐的!
“這個也不勞皇帝陛下?lián)牧耍餐鹾臀艺f的一句叫什么來著?”劉屯沉吟思考片刻,“哦,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陛下以前陷害先太子,還給襁褓中的安王殿下下毒,皇帝陛下以為十幾年過去沒人知道了?”
“這等陰毒狠辣殺兄害侄之人,你說傳出去是我挨罵的多還是皇帝陛下你挨罵多?”劉屯攤手,“而且我這也是為了安王殿下報仇呀!安王殿下于我們都有恩,為他報仇不顧自己安危,說不得我們還會被稱贊一聲義士。”
皇帝哪里吵得過劉屯這個不要臉皮的人,一邊的宗室們都緊縮著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自然也不會去給皇帝幫腔。
皇帝果斷轉移戰(zhàn)火,看向了那幾個手掌兵權的地方大吏:“你們呢?!你們不是朕的臣子嗎?”
“臣自是陛下的臣子的。”里面一個地方大吏淡笑道。
“那——”皇帝一步步后退到禁軍后面,以為這是有希望策反這些地方大吏。
“但陛下,臣得給自己的謀條生路啊。”那說話的地方大吏打斷了他,沒讓他繼續(xù)說下去,“上一任刺史兢兢業(yè)業(yè),但陛下卻為了妃子幾句話和他曾經(jīng)受過先太子恩惠被欲加之罪而滿門抄斬。那可是臣等的前車之鑒啊。”
“而且陛下不正是想瞞著安王殿下的薨逝,讓我們不知曉而著急出來聯(lián)系殿下,你好來清洗我們么?”地方大吏諷刺道。相比起這個耳根子軟還疑心病重,自卑又自負且沒什么能力的皇帝,他更樂意跟隨安王。
至于劉屯,雖是安王舉薦看著也還好,但地方大吏自己是還沒下定決心的,不過他有句話確實說對了,在安王這件事上他們立場是一致的。
他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皇帝暗害先太子和先皇的證據(jù),以及一直給安王下毒的證人,只要皇帝在這里一死,他們就能把這些東西放出去,然后再扶持個傀儡上去。以安王留下的勢力和如今安王的名聲,應該可以穩(wěn)住京城。
站在一邊當了一會背景板的楚念等人算是大致看明白了這個局勢,看向阿寧:“你算計我們?”
只怕從堅持安王的遺囑那里下葬的規(guī)格和地點就開始了。他們應當是有預謀的,或許互通信號就是安王的死訊,皇帝應該是多少聽見了些風聲,但卻沒能查清楚具體事項,所以皇帝才只想著封鎖安王的死訊釣魚釣出這些跟隨安王的官吏。
所以皇帝翻了車。但這里面有很關鍵的一環(huán)便是能讓安王按照他的遺囑進行,因此她的出現(xiàn)就是里面重要一環(huán)。
“……”雖然皇帝很惡心,但她很贊同皇帝的話,真的是死了都不讓人消停,把她的性格拿捏得死死的。
“我知曉神女您并不想摻和我們的事,但您不是準備離開了么?”阿寧原本低垂著的頭緩緩抬起,眼神黝黑得有些滲人。
“若是我沒肯幫你們的話,那你們怎么辦?”楚念忍不住在心里誹腹著這安王,真是心眼比地鼠打的洞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