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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剛才猜測時的那種驚心動魄,恰恰相反,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平靜,似乎一切本該如此。
少女慢慢地褪下手上的鐲子,然后輕聲開口:“哪個家?哪個爺爺?”
聽到覃識的聲音,覃綏安明顯一怔,但很快地回復了鎮定。
少年平靜地叫了一聲:“覃識。”
覃識也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只是沒有想到,原本就晃晃悠悠的身體此時像是堅持到了極限,覃識兩眼一黑,居然暈了過去。
七月到底是進入了酷暑,覃識本就大病未愈,又在報告廳中了暑,燒得一塌糊涂。
她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手上掛著點滴,那枚摘下來的手鐲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腕上。
陪著她的是覃綏安,或者應該叫齊綏安。
少年脫了西裝外套也摘了領帶,只單單穿著白襯衫,安靜地在看不知道是什么文件。
窗外已經是夜色一片,遠遠可以看到閃爍的城市景觀燈。
病房內只有一站小小的壁燈散發出暖光,將覃綏安的臉部輪廓也勾勒得柔和。
覃識掙扎地要坐起來,少年察覺到她的動靜,為她在背后墊上枕頭,好讓她舒服點:“感覺怎么樣?”
覃識說好多了,覃綏安便要為她叫些吃的,被覃識拒絕。
她想先把事情說清楚。
覃綏安坐回椅子上,開口:“我是齊家的第三個孩子。”
覃識呼吸一滯,聽他從嘴里親口說出,感覺很不一樣。
也就是說,她讓齊家少爺為自己做牛做馬,還不止一次地當著他的面惡意揣測齊三少爺。
“這三公子不是其貌不揚就是五短身材,不是發育不全就是智力有礙,但凡是個正常人,齊家都不該藏著掖著。”是她說的。
“就算明天我去討飯,你也得跟著我身后做牛做馬!咱們丟人也得一起丟!”也是她說的。
覃識干巴巴地笑了笑:“謝謝你的寬宏大量。”
不但沒有計較,還和以前一樣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覃識問:“什么時候相認的?”
“今年三月份。”
那已經是很早了,比家長會還早。
少年沉默寡言,覃識不問,他便不說,倒像是做錯事情了一般。
覃識閉了閉眼,試探著問:“要不然你先回去?齊老先生不是在等你嗎?”
覃綏安沒有起身:“覃識,對不起,我不是刻意瞞你,如果今天你不知道,我大概也很快就會告訴你真相。”
他在為自己隱瞞的事情道歉,擔心覃識因為這個生氣。
但覃識想得并非如此,恰恰相反,她是害怕之前屢次的褻瀆行為讓齊三少爺秋后算賬。
畢竟他如今可是掌握齊家酒店產業的男人。
覃識勉強笑道:“我不介意。”
她怎么敢。
她想了想,又問:“你準備什么時候正式對外公開?”
覃綏安說:“應該就是這幾天。”
覃識點了點頭,還有很多問題,都沒有再問了。
比如他有沒有想好怎么和她的家人解釋,比如那枚手鐲究竟有沒有什么含義。
她陡然間知道這個消息,大腦又運轉不靈,需要好長的時間消化才行。
覃綏安默不作聲陪她吃了半碗粥,又等覃識重新睡著,覃母也趕來后才離開。
他一路到了齊家。
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好,前幾年裝的心臟支架出了問題,如今身體狀況又不適合做手術,就這么幾天的功夫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似乎終于服了老。
覃識第二天從醫院回了家,覃父覃母和覃聽應該也知道了覃綏安的身份,罕見地沒有說什么,像是沒有緩過神。
覃家從上到下都處在一個暈暈乎乎的狀態之中,覃問成了唯一一個能拿主意的人。
養了十年的孩子,居然是齊家二房唯一留下的血脈。他們倒沒有生出什么攀龍附鳳的心,只是實在覺得過于戲劇化,有些接受困難。
覃綏安剛到覃家的時候,的確看得出之前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沒有吃過什么苦。但那個時候他是在太過沉默寡言,很多信息都無從得知。
種種原因之下,他們并未多疑,只當是個突然遭遇變故的可憐孩子。后來漸漸親熟,他也沒有提過原生家庭。
覃家家大業大,多養一個孩子算不得什么事。當時覃識也才七歲,覃母上了年紀身體又差,實在分身乏術,于是最終是把他放在了覃問名下。
覃綏安聰明懂事,全家上下很是喜歡,只拿親生對待,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齊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