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聽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覃識是天真,但絕非愚蠢,根本不相信覃綏安的鬼話,重新掀起袖子欲細細查看,卻發現除了剛才一看就看到的傷痕,還有一道更長更觸目驚心的傷口,一直蔓延到了肩膀后面,被衣服遮擋而看不見的地方。
覃識注意到,少年身上的短袖她從來沒有見過。
這根本不可能是樹枝弄的傷口,如果不是恰好長姐給他熱了牛奶,如果不是恰好她心血來潮追在后面要假裝興師問罪,覃識也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發現覃綏安受傷。
少女的身體輕輕地抖了抖,才用聽不出情緒又不容置疑地聲音說道:
“把你上衣脫了。”
第10章
覃識對覃綏安的審訊并沒有成功開展。
正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覃母下樓喝水,詢問他們為什么這么晚還在廚房,覃綏安便借此回到房間,不給覃識追問的余地。
而第二天,覃識還沒來得及找到機會單獨抓住覃綏安,便在餐桌上聽到了一個巨大的消息。
“齊家的小兒子找到了?”
最先震驚的覃母,她既不像覃識一樣對當年的事一無所知,又不像覃問一樣心有城府,甚至比絕大數的富家太太更為天真。
覃識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事,但光是“齊家”兩個字就能讓她八卦地豎起耳朵,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聊天中,并未注意到身旁少年的湯匙輕輕抖了抖。
原因無他,齊家實在是太過顯赫。幾百年的商宦世家,光是本家就出了數不勝數的政商名人,產業和勢力在a市乃至全國盤根錯節無可撼動,這樣的富貴和底蘊饒是覃家這幾年蒸蒸日上愈發龐大,也依舊難望其項背。
覃問沉吟片刻:“怎么一點風聲都沒有?”
覃識便裝作老成地回答:“不然怎么是齊家呢?”
又不是普通的潑皮破落戶,這種一聽就涉及秘辛的事怎么可能被他們這種小門小族輕易捕捉?
覃問無可奈何地看著覃識笑了笑,繼續問覃父:“找回來的小兒子,是老太爺次子的孩子?”
覃父點了點頭:“齊家老太爺當年偏疼次子,可惜被仇家追殺落了個英年早逝,也不知道這次找回幺子,會有什么變動。”
“左右我們只要照常行事,倒是那幫趨炎附勢的,這次恐怕要挑花了眼。”覃問嘴角勾起弧度,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既然消息已經放出,應該不久之后就會正式公布。”
在這一點上,為人母的覃母倒是有些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細心和聰慧:“如果我沒記錯,齊家的小兒子應該和阿識綏安一個年紀,那大概率是要高考的,最早公布也得等高考之后了吧。”
聽說是同齡人,覃識的興致更濃:“老爸老媽,講講唄,究竟是什么事啊?為什么齊家這樣的名門望族會有孩子流落在外?”
她的聲音剛落下,碗中便多了半個去掉蛋黃的雞蛋,覃綏安的聲音依舊平穩:“快吃吧。”
猝不及防被打斷,覃識用眼神掃過少年的肩膀和手臂,涼涼地說:“快點吃也好,有些事我還要問問你呢。”
昨天晚上她越想越心驚,躺在床上的時候突然發現了為什么自己覺得送覃綏安回來的人面熟。
那分明就是上次在校門口找她的奇怪男人。
即使夜色昏暗,她也絕對不會認錯那雙和覃綏安如出一轍的狐貍眼。
一個年輕力壯容貌俊美的男人,一個開得起布加迪威龍有權有勢的男人,一個屢次騷擾覃綏安的男人,結合少年身上的鞭傷,她幾乎完全猜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問題是她還不知道覃綏安的態度,究竟是反抗還是你情我愿。
她又是心疼又是憤怒,若覃綏安是不愿的,那為什么要獨自承擔默默忍受?若他是愿意的,又怎么敢在高考前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幾位長輩并沒有注意到兩個小孩之間的機鋒,覃母滿臉唏噓的對覃識說:“齊家如今掌權的是老太爺的兒子齊博征齊總,齊總又有兩個兒子,齊之行和齊之淮。
但其實,老太爺當年還有一個小兒子齊明征。齊明征的容貌才華絲毫不輸他的哥哥,因為和你一樣是老來子,老太爺也更偏疼些。
不過呢,齊明征對家里的生意并不感興趣,反而是醉心科研,和他的太太生活也是非常幸福,有一個孩子齊之遂。這次找回來的孩子,就應該是齊之遂。”
覃母介紹完齊家的情況,頓了頓繼續說:“不幸的是,齊明征一家三口在十年前被仇家追殺,在高架上出了車禍,聽說當時汽車直接摔到下面的農田里,司機和齊明征夫婦都當場沒了。
但是有奇怪的一點,當時車上怎么也找不到齊之遂的尸骨,有人說是被甩出去了,有人說是被仇家帶走了,總之就是這么失蹤了十年,也不好定論孩子就是死了。沒想到,這次居然被找到,也是老天保佑。”
覃父有些吃味的說:“你倒是很了解齊明征的容貌才華。”
覃母瞪了他一眼:“你別忘了齊明征的太太汪雅意是我要好的學妹,是各自嫁的人階級差距太大,我怕被說旁人說三道四才主動疏遠的好嗎。”
覃父驟然想起了當年車禍的消息傳出時,覃母為好友的罹難失聲痛哭的樣子,便自知理虧地為覃母夾了個燒賣默默賠禮道歉。
提起齊太太,覃母便更加傷感:“雅意年輕的時候真的吃了很多苦,本以為嫁進了齊家就是苦盡甘來,沒想到還沒開始享福,就遇到了這種事。如今她的孩子能回來,也算是唯一一點告慰吧。”
覃父皺了皺眉:“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干什么?齊家這次肯定要大擺宴會,我們也能去,你要是真牽掛那個孩子,到時候我帶你過去看看他不就行了。”
覃母嘆了口氣:“看就算了,回到了齊家,總是過的不會差的。”
早飯結束,覃識難得去了覃綏安的房間,準備質問手臂上的傷的事。
推開門卻發現,少年正望著窗外出神,眼睛里像是盛滿了風景又像是空洞無物。
她鮮少見到覃綏安這個樣子,既沒有在平時在她面前的溫和順從,又沒有駱藝口中的天然傲氣,而是一種,近乎可憐的孤獨和無助。
狐貍眼太能傳遞情緒了,稍稍流露半分,覃識都能感同深受到以至于內心一抽。
察覺到覃識進門,覃綏安瞬間收斂了情緒,又變回了往常一樣平靜溫潤,對著覃識笑了笑。
覃識能斷定,他反常的情緒就是因為身上的鞭傷而起。
“跟三小姐如實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么?”覃識裝作能夠分憂解難的大人似的,抱著胸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覃綏安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耐心解釋:“真的是被樹枝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