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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傅仲,枉我老丈人給你們姓傅的賣了一輩子的命,我老婆為了全你們口中狗屁不通的君臣之禮兄弟之義,狠心拋下個奶娃娃強撐著早已大不如前的身子骨千里迢迢給你護送情人,就說我沒什么用吧,這一兩年來給你太子府的孝敬還少?
太子一個月的俸祿有多少?
勉強撐起你一個太子府驕奢淫逸的日常生活那算夠意思了,你另外招兵買馬籠絡人心排除異己殺人越貨的銀子哪里來的?
老皇帝還在,三皇子還蹦跶得那么歡呢,你傅仲倒好,正經事不干,竟把歪腦筋動到自己人的頭上,想拿我齊慕安的心肝寶貝當人質了!
哪個搞政治的背后沒有幾個大財團在撐著,人家上了臺之后還知道喝水不忘掘井人呢,可沒見誰還沒上臺呢就先去動搖自己的財政根基的。
心眼這樣小,腦子又這樣蠢,哥對著你除了“呵呵”二字竟是無言以對了!
心里罵歸罵,動作可不能慢了!
再說太子妃郭氏一聽說太子爺要將齊大和簡云琛的掌上明珠接回來送到自己手里照顧,心里那個高興啊!
當然她本人與這二位是毫無交情的,可她沒有,她的寶貝弟弟郭四有啊!
當初郭四因為調戲簡云琛而被齊慕安胖揍了一頓,后又因丟光了他爹爹的老臉而被勒令在家讀書思過半年,那半年身上的皮肉傷是老早養好了,可心里的相思病卻難治,總也忍不住對那姓簡的小子朝思暮想,甚至命人畫了他的畫像懸于窗前,夜深人靜難免做些齷齪之事。
半年前家中父母做主為他娶了一房如花似玉、門當戶對的兒媳婦兒,誰知這小子當初在外頭厲害,可也不知是被那齊大給打壞了,還是叫姓簡的給迷壞了心竅,對著新娘子竟立不起來了,如何尋醫問藥皆是枉然,成親半年她那弟媳婦兒竟還是塊完璧之身!
這可不叫急于抱孫的家中二老給急壞了么!
那可是她老郭家唯一的兒子,是她唯一的弟弟啊!
一想到這兒郭氏就恨得牙根癢,你簡云琛不過叫人占了些許嘴上便宜就不依不饒,我郭家這要是絕了后可上哪兒喊冤去?
正愁沒地方治你們呢,這倒好,自己把女兒送上門了!
看我還不掏心掏肺鞠躬盡瘁地好生照管照管她!
正摩拳擦掌等著虐嬰呢,沒想到派去接人的車馬竟空手而回,派去的管事婆子一臉無奈地前來回話,“稟娘娘,齊家的姐兒只怕沒這么大的福氣,竟見喜了。”
這話別說把郭氏給說愣了,連傅仲也一下子接受不來啊。
“可看真切了?”
那婆子只當主子關切小侯爺一家,忙又回到:“確實是見喜,不過大夫說了,看樣子倒并不兇險就是了,奴婢上門的時候小侯爺那里忙得不可開交呢,痘疹娘娘已經供上了,魯國公府也派了兩位有年紀的媽媽過去。”
既然見了喜,那自然是沒法出門吹風了,更不能到太子府來,這癥候可是會過人的,府里三位小主子可都還不曾出過痘疹呢。
傅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點懵,這好生生的如意算盤,怎么就這么輕輕巧巧地叫人給撥亂了呢?
皇后那里自有孩子的外祖父——簡老將軍親自去解說一番,皇后本意也是心疼孩子,如此一來當然不會責怪齊慕安不聽話,反而賞了不少好東西下去,并命人過府傳她的話,安慰齊慕安不要著急,好生照顧小娃。
齊慕安送走宮人后便屏退了眾人回了內堂,關上門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從搖籃里將睡得香甜的女兒緊緊抱在懷里。
然而屋里也并非只有他父女二人,還有簡老將軍和薛淮孟恒夫夫,只不過這三個人都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他父女兩個不出聲罷了。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齊慕安先忍不住了。
“爹,您老人家看咱們往后該怎么說?姐兒出疹子不過是個應急的法子,要是過兩個月太子又要來接呢?”
簡老將軍雙手握著拐杖薄唇緊閉,薛淮鐵青著臉捶了捶桌子。
“將軍在外打仗家眷不許出京,也是古來就有的。可云琛如今并無官職也并未領兵,太子怕什么,竟怕得要拿個才幾個月的小娃娃開刀了?”
孟恒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含義:慎言、慎言。
薛淮畢竟也在官場多年,哪里會不知道君君臣臣的道理,不過實在心疼外甥和甜甜罷了,因此有些撒氣似的一口氣將手邊的茶水飲盡,也把頭扭向窗邊不再言語。
簡老將軍這會兒總算發話了,看著齊慕安一字一頓道:“都說你是個呆子,果然不假。你們魏國公府如今雖不算頂頂榮耀,但老底還在,你爹如今也開始倚重你了,要我看你只需安安分分待幾年,不怕沒個國公爺給你做,何必去跟天家爭那些個閑氣?”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那就算了,這卻出自被齊慕安看得比齊老爺那個正牌老爹還要重的泰山大人之口,這下子還不就跟點了個朝天炮似的把齊慕安給點著了嘛!
“爹!天家要是欺我齊慕安一人,就是您老人家不叫我忍,為了老婆孩子我也忍得下!可現在他們要動甜甜,那孩子可是云琛拼了性命換來的,要是委屈了她,云琛心里該有多難受,沖這點我也不能當這縮頭烏龜!別說現在不過是個小侯爺,就是立馬給我個國公爺當我也不……”
齊慕安心里想著遠在天邊的簡云琛越說越憋屈,越說越心塞,就差沒真的落下兩行老淚了,可說著說著卻發現他老丈人的臉色越來越光風霽月了起來,立馬便知道上了當,閉了嘴。
好家伙,老爺子這是在試他呢!
當初在軍中便是薛淮智囊的孟恒微微一笑,向簡老將軍拱手道:“恭喜老師,得此佳婿可不是師弟的福氣。”
簡老將軍嘆了口氣,“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罷了罷了,你也別太著急,皇上身子骨還硬朗,太子爺就算再能耐,他也還是太子爺,咱們也還愁不到那一步。今兒朝廷已經得了遙州的信,恐怕很快就有一場惡仗要打,襄王到底是個皇子,皇上未必會讓他留在那兒,到時候云琛也就能回來了。”
原來老爺子早已胸有成竹,就這么沉住氣看自己跳腳呢!
齊慕安沒好氣地瞪了岳父大人一眼,不過一想到可能很快就能見到老婆了,心情又頓時大好起來。
薛淮看著他陰晴不定一會兒一變的臉色,不由暗笑這臭小子真是典型的小麻雀尾巴長,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不過他到底是軍中出身,得了消息跟著便問朝廷預備幾時發兵,由誰領兵,簡老將軍卻搖搖頭,“明天上朝,自有分曉。”
齊慕安默默出了一會兒神,心說老丈人已經光榮退休了,老婆又被傅仲外派中,小舅舅早就打入高層核心了也好久沒帶過兵了,這場仗應該跟他們家沒什么關系了吧?
誰知第二天得到的消息卻并非如此。
原來傅仲在家里跟自己的幾位門人一商量,總覺得甜甜這場痘疹出得太及時,保不齊是簡家人心虛有意為之,越發如此,越像是簡家人通敵一事有了影子似的,弄得他心里那個百爪撓心啊!
賣國賊這種事,寧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個啊!
因此當戰事在朝上一說,他便力薦請簡老將軍出山,并且一呼百應,據說朝上有一大半的朝臣都附和了。
但簡老將軍雖然年輕的時候驍勇善戰、戰功赫赫,但畢竟年紀到了,又中過一次風,一個走路都不利索了的老人,怎么上得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