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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馮寬稱為族叔的中年人忙笑道:“鄙人在老家做的也是客棧酒館兒的生意,如今上京總想著還是干老本行實惠些,小侯爺家中恒產無數忙,不知舍不舍割愛?”
齊慕安不置可否地打了個哈哈,“嗨,不是什么大事兒!不過都是親戚,你可別怪我說話直,你開的價實在太低了,也就光夠我買那塊地方的,跟著我翻新重建請人教人的,也不知又填進去多少,豈不全白賠了?”
其實那人所開價位已經很高了,一聽他這話是要再抬價,而且抬得不會少,當即面露難色,并下意識地拿眼角去瞟馮寬。
就這么一個細微的動作卻給了齊慕安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按馮寬自己的話,他只不過是個中間的介紹人,可誰見過有人辦自己的事兒要看介紹人拿主意的?
而且看那人唯唯諾諾的樣子,哪里像個叔父,到更像個跟班。
只見馮寬微微一笑,“叔,我這位大哥哥是個實在人,他是不會漫天要價坑你的,我看你就別琢磨了,回頭買賣做不成后悔了可別再來找我給你牽線說情啊!”
那族叔一聽這話立馬又恢復了笑呵呵的樣子道:“嘿,侄兒說得有理。小侯爺,你覺著什么價合適,都依你便是。”
齊慕安看似滿意地點了點頭,跟著又為難道:“不過你別怪我丑話說在前頭,我那兒最近生意不太好,你要是接過去……”
話還沒說完,那族叔立馬拍胸脯賭咒發誓般篤定道:“沒事兒,我自己選的地兒,風險自然自己擔著,哪怕全賠了呢,也不敢抱怨半個字。”
這話說得齊慕安心里更明白了,這明擺著要虧本,而且還要虧一大筆錢的買賣都有人肯干,那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人家根本不是沖著錢來的。
莫非那溫泉館的地底下埋有寶藏?要不回頭趁天黑自己偷偷先去挖挖看?
齊慕安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給囧得嘴角略抽,對面前的兩位客人笑道:“這么著,好歹是比買賣,也不是在菜市上買菜,你們總得讓我再好好想想合計合計,過幾天再答復你們。”
那族叔又一次向馮寬瞄去,馮寬倒心急,忙起身道:“大哥哥,別怪我這外人再插一句嘴,我這位叔父是個爽快人,也拿得出錢來,你與其放在手里不掙錢,不如就給兄弟我個面子,自己也可以發筆小財嘛!”
齊慕安這會兒可不想與他們多做糾纏,便把臉一放道:“笑話,我是那窮瘋了的不成?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兒上,這事兒壓根沒得商量!就這么說了,讓我再思量幾天!”
馮寬一看他的橫勁兒又上來了,也唯恐多說反而誤事,忙又說了好些好話方同著他那位族叔一并走了。
齊慕安這里卻不動聲色地命林霄派人從馮將軍府里入手去查,果不其然,那邊得到的消息是家里根本就沒有一位老家的叔老爺上京做客來,更別提置辦產業舉家進京這樣的大事兒了。
看來馮寬本人才是想跟他做成這筆買賣的人。
他這里查出了端倪,馮寬那里卻渾然不覺,還在自鳴得意自己下了一步好棋。
總聽傅修羨慕他那溫泉館,說是個搜集情報加監視文武百官最好最隱蔽的所在,因此他心里便覺著傅修那樣誠心誠意拉攏齊慕安,為的全是此處。
要是自己能靜悄悄的替他拿到手,豈不是可以甩開齊慕安那頭大笨驢了嗎?
說不定傅修會因此對自己更加青眼相待也未可知。
第80章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無論馮寬心里想得多美,可事到臨頭卻并不能遂愿。
就說這按捺著性子等了三四天吧,沒有等來齊慕安答應把產業賣給他的好消息,倒是等倒了太子重獲自由再上朝堂的壞消息。
這樣一來一向由太子陪同的秋狩自然也就不再是三皇子傅修一個人的市面了。
雖然今天皇上只不過是在朝上同太子和顏悅色地多說了兩句話,下了朝之后的一切可就都風云色變了。
那些一直奉行以靜制動多看少說的老狐貍們自然個個都在偷著樂,還好沒這么快就轉投陣營,這不太子又活了?
而那些見風使舵一心想跟隨三皇子搏出位在風險中求富貴的,這會兒那叫一個后悔,當然更多的是后怕,就怕太子找他們秋后算賬啊!
還好這些對齊慕安的影響都不大,首先他自己的親爹這會兒正色令智昏著呢,每天沉迷男色渾噩度日,朝政這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事兒他早不管也輪不上他管了。
不聞不問哪兒有機會站錯隊?
薛家嘛,魯國公是標準的老狐貍,太子被軟禁這些天他壓根從沒表過態,甚至連飯局消遣的活動都減少了,就是為了不給人抓把柄,也不給人套他的話。
簡老將軍那更是皇帝的嫡系只聽命于皇帝一個人,一個把握全國上下兵權的人,別說只是皇子們之間一時的明爭暗斗,就算是今天就換太子了,他也還是只認誰是皇帝。
沒有什么壞的影響,還有好處,那就是溫泉館和好幾處的生意又開始欣欣向榮人氣大增了。
因此齊慕安倒是很嗨皮地一邊數著錢,一邊籌備著女兒甜甜的滿月酒。
給女兒起個叫做甜甜的小名那是簡云琛的主意,齊慕安一開始還接受不來那冰塊似的家伙能起這么個賣萌的名兒,不過只要一看女兒那雙亮晶晶笑瞇瞇的大眼睛,別說,還真覺得就這名合適!
而這場風波的正主兒——太子傅仲,就遠沒有他這么逍遙愜意了。
原來在皇后不惜一切代價的補救下皇帝雖然相信了兩個兒子之間并沒有流言中所說的不倫私情,可畢竟心里已經存了個疙瘩,于是在下旨赦免傅仲的同時又下了一道旨,要襄王傅仁在七天內離京,前往他的封地遙州。
本朝開國以來已經經歷了六代帝王,一向都會在老皇帝駕崩、新皇帝登基的時候才會要求新皇帝的兄弟們離京,而像襄王這樣待遇的,那還是頭一回。
因此整個襄王府都被惶恐不安的氣氛籠罩著。
王妃鄭氏疲憊地扶了扶額頭,頗不耐煩地打發走了三個前來打探消息的小妾。
她身邊的大丫鬟幽蘭不屑地對著才關上的房門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怕跟著王爺去遙州吃苦?她們幾個再金貴,難道還能比主子您更金貴?您尚且不開口,她們倒有臉一個個跑出來告苦呢!”
鄭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心里不樂意,咱們關起門來說說也就罷了,可別在她們面前甩臉子,那幾位到底不是普通人家的偏房。”
說起來尷尬,當初傅仁貴為太子,他身邊的太子妃和幾位側妃當然是按著未來國母和四大夫人的標準來找的。
不說這位襄王妃,也就是從前的太子妃鄭氏出身如何顯赫,就連方才那三名姬妾,她們的娘家勢力也都個個不容小覷。
只不過時不待我,誰知道傅仁這太子做得好好的,怎么就被廢了呢?
弄得她們幾個當初多么鶴立雞群的名門貴女一個個都成了掉了毛的鳳凰,有苦沒地方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