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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你就是個打定主意不關己事不吭聲的,長大了果然還是如此?!?
簡云琛不置可否地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另一個熟睡的小嬰孩兒身上。
“你可想知道這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是誰?”
傅仁的音量很低,目光卻變得凌厲,簡云琛搖搖頭,“王爺,屬下只負責為太子訓練那一營的護衛兵,別的一概不論。”
傅仁點點頭,“也罷,如今你已經算是齊家的人了,那齊家老大對你如何?”
簡云琛大大方方說了聲不錯,并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的神情整個放松了下來。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或許他自己后知后覺,而他的反映卻全被傅仁看在眼里,知道他雖然嫁得很不情愿,但婚后生活也并不是自己擔憂的那般不如意,心里總算輕松了些許。
傅仲任性,借著肅清自己這個舊太子的羽翼籠絡了許多他看得上的人,也殺害了不少他不中意或者自覺駕馭不住的人。
簡云琛其實是無害的,卻因為那廝一時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而改變了一生。
權力這東西誰都想得到,可為了得到他又要犧牲多少,起碼他跟傅仲都已經付出了太多。他不愿他的孩子再卷入這些紛爭。
當初診斷出雙脈時傅仲曾經興奮地對他說過,兩個孩子,一個留在他王府里作為他的繼承人,另一個他要帶回太子府,日后自己成就大業,也會把一切都交給這個孩子。
他想得輕巧,他卻不。
當年他們的母后入宮多年一無所出,為了擊敗與她一起角逐皇后寶座的淑妃,便用了假孕一招,“生”了自己這個大皇子。
誰知之后的兩三年里倒是真的時來運轉,又先后生下了二皇子傅仲和兩位公主。
自己這個所謂的太子倒是怎么看怎么像一個笑話。
要不是傅仲自幼對自己便有那不可對人說的親近心思,恐怕等待他的就不是被貶,而是一抔黃土了。
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重蹈這樣的覆轍,兩個兒子,一個都不能入太子府。
如今既然“死”了一個,傅仲體諒他失子心痛,自然會把另一個留給他來扶養,因此不論如何他都鬧著要到別苑去生產,怎么也不肯留在京城,為的就是等孩子出生后行事起來能避開傅仲的耳目。
至于指派隨行人員,簡云琛這個沉默寡言但心底純良的幼時伙伴自然就是最佳人選。
要是可能,他倒希望將來也用他來教兒子的武藝武道,只不過接下來這一年里這孩子恐怕得在家休息休息了。
傅仁心里琢磨著,目光不由輕飄飄地瞄向簡云琛目前還十分平坦的小腹。
衛凌說他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不過看他殺人打架那不要命的樣子,恐怕他自己還不知道。
雖然他年紀輕底子壯,但畢竟孕早期胎氣不穩,他又這樣大動了一番干戈,因此方才衛凌給他的那碗是防患于未然的安胎藥。
簡云琛被他看得有些犯毛,便問他,“王爺怎么了?”
傅仁心說這天大的喜事還是留給你們夫夫二人一同去發現吧。
于是便呵呵一笑道:“我看你總捂肚子,可是受了內傷?回去可得好好請個大夫瞧瞧,偏衛凌走得急,也沒顧上讓他給你看看。”
簡云琛休息了兩個時辰又服下了衛凌的藥,這會兒已經覺得腹中安適了許多,聽他說回去不由一愣,“咱們不往前走了?”
傅仁遭襲自己脫了險,心里便擔心傅仲不知會不會有危險。
畢竟他們以下還有三位皇子,傅仲這個太子的位置坐得也不是那么安生。
如今既已完事兒,不如回去陪陪他也好。
因此便道:“出來便遇了襲,敵暗我明實在不妙,還是回到京里安全些。”
簡云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你歇會兒,我出去叫他們預備預備就上路,白天這山上不比夜里那么容易隱藏蹤跡,倒真是不宜久留?!?
一隊人趕早出發片刻不敢休息,專找人多的大道走,總算緊趕慢趕趕在城門關上之前進了城。
簡云琛本想著先把傅仁平安送回家再去太子府復命,誰知傅仲得了消息竟幾乎與他們同時趕到了傅仁的府邸,并親自守在車邊把傅仁攙扶下車。
不是說現太子跟廢太子之間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互相捅幾刀么?這親熱的,可見流言不可靠。
簡云琛心里默默犯著嘀咕,這里傅仲一心只想跟傅仁兩個人安安靜靜說說話,又見他們一行人個個都帶了傷,便揮揮手命他們全部回去休息,別人尚可,簡云琛帶著傷又陪了產夫一夜,再快馬飛馳了一個白天,這會兒是真的有些脫力了,一得令便二話不說往家趕,糊里糊涂地竟回了他自己的家。
——簡將軍府。
到了家一見著他爹,一句話沒說,兩眼一黑就栽了下去。
齊慕安剛脫了鞋襪盤腿坐在床上算他自己小金庫里頭的賬呢,忽見綠萼慌慌張張走進來說:“爺,少君回來了,人在老將軍府上呢!”
齊慕安一聽高興地把手里的賬本一丟,“什么時候回的?我去接他!”
綠萼為難地搖了搖頭,“少君受了傷,恐怕今兒是挪動不得了,老將軍怕這邊府里記掛,所以派了個人過來知會咱們一聲?!?
他老婆受傷了?傷得都不能動了?
齊慕安腦子里轟隆隆一炸,一時竟慌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神馬愛情不愛情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人是他的老婆,是要跟他在這個無依無靠的異度時空手攙手肩并肩互相扶持互相陪伴一輩子的人。
自成親以來他們兩個雖然沒有說過什么甜言蜜語,可以算互相體諒溫馨自在,這種舒舒服服、毫無負擔的夫夫關系如果從來不曾得到過就罷了,可老天既然賜給了他,要再拿走他怎么接受得了?
“爺,爺?”
綠萼的輕呼把他神智從胡思亂想里給拉了回來。
“爺,你沒事吧?”
齊慕安搖搖頭,霍然起身就胡亂往身上套衣服,“不行!備車,我得看看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