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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陽縣衙,后堂客廳中,此刻氣氛十分詭靜。
錢遷越這個知縣老爺,此刻卻是垂手恭敬地佇立在側,雙眸不時地瞥向廳中端坐的烏景榮與鄭克祥。
“鄭兄,如此大費周章為了一個毫不相干之人,難道就不擔心引火燒身?”
安靜地廳堂里,烏景榮率先開了口。
鄭克祥依舊是大馬金刀地坐著,雖是一身儒雅便服,卻是透著身居高位的氣勢:“烏兄何須如此,鄭某只不過是覺得此案疑點頗多,那凌寒雖與鄭某并無親屬,但也算是有些來往,自當是要關心此事了。”
洪亮的聲音,一掃廳堂凝滯氣氛。
“能讓鄭兄出面相邀,那這凌寒可真是夠體面的!”烏景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中已然有了頗多不悅。
他接到請柬前往鄭府一敘,卻不料鄭克祥直接將他拉到了這里。如此拐彎抹角大費周章,無非是不想他直接回絕罷了。
鄭克祥爽朗一笑:“烏兄這話就見外了,鄭某也不過是意在厘清此事,這也是對朝廷一個交代。”
“交代?將盜竊之賊繩之于法,就是對朝廷的最好交代!”烏景榮語氣沉冷,語帶不善的說,“鄭兄,烏某奉勸一句,此事你還是勿要理會為好,否則……”
“哦?否則如何?”
烏景榮冷冷一笑:“這凌寒入略陽府不過月余,卻是經常出入你的府上,若是此事牽連起來,你也恐怕難逃干系!”
鄭克祥頓時笑容收斂,語氣也突然變了,隨即一拍桌子:“烏大人,這是在威脅鄭某?”
“鄭兄,烏某也是就事論事,并無其他意思,你可莫要誤會了。”
“誤會?哼,你說的輕巧!”鄭克祥頓時就火了,“何須含沙射影?本官不妨實話說了,凌寒是本官看重之人,想要無故栽贓,那也要有真憑實據!”
利州路,是南宋十五路中最為特殊的地域。
若是論職務而言,鄭克祥掌權大安軍,官至利州路經略安撫使,又稱帥司,自然不是烏景榮這個略陽知府所能拂逆的。
但若論品階的話,烏景榮是掛著禮部侍郎從三品官階,而鄭克祥卻是正四品官階。
官職,官與職不同,而且常常是不同步調。
所以如今這二人地位尊卑如何論,就要看在什么場合地域了,要是離開利州路,或者單以朝廷品階而論,那烏景榮自然比鄭克祥高半頭。
但在這利州路,鄭克祥不僅是經略安撫使,又手握一路兵權,自然是鄭克祥權大一級說了算。
當見到烏景榮如此拂他面子不說,還盡往他頭上扣屎盆子,鄭克祥終于是火了起來。
烏景榮眉頭一挑:“如此說來,你是要包庇那凌寒了?”
“烏景榮,你少在本官面前下絆子,若這凌寒真是那盜竊之賊,本官絕不姑息此惡賊,但倘若你無真憑實據,那你可要想好如何善后!”
鄭克祥一改此前的和善與儒雅,反而像一只欲要爆發的老虎。
“此言何意?”
“哼!本官雖統領利州路軍務,向來不理會地方刑政諸事。”鄭克祥瞥了烏景榮一眼,“但本官的帥司府就在這略陽城中,這城中有何魚腥貓膩,本官難道還嗅不到味兒?”
烏景榮一聽這話,頓時臉色瞬變,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鄭兄,這話可不能亂說!”
“亂說?本官雖是帶兵粗人,但也不是信口雌黃之輩,有些事情為了一方安寧,本官可以視而不見,但這并不代表本官全盤不知!”
“鄭兄,這凌寒不過是個……”
“烏大人,本官只想求一個公道!”鄭克祥打斷了烏景榮,隨后看了錢遷越一眼,“如今錢知縣在此,那本官就要當眾詢問此案的細則,錢知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