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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焦慮了，換臺。

HBSS恐怖分子：“這是一場為人類的生存與尊嚴……”

“……”融寒往后倒在沙發(fā)上。

電視貼心地自動關閉。

AI管家走來，她按了它觸屏的一個圖標，屋子里里外外的燈光熄滅了。她整個人陷入潮水般柔軟而寂靜的黑暗中。

窗外城市的夜色霓虹，隱隱透進來，落在墻上掛的相框上，照片里一家三口在黑夜中溫馨相擁，十來歲的少女笑得意氣風發(fā)。她看了一會兒，眼角不知何時有了潮意。

視訊機在黑夜中突兀響起，是母親的電話。她接起來，含糊應著：“是，過兩天去哥本哈根……二十來天吧……那我有什么辦法，就算恐怖分子給地球炸個洞也得去……”說到后面有了點不耐。

為了不被AI取代，和很多人一樣，她在高中分科時，選擇了失業(yè)率較低的藝術領域，大學專業(yè)是作曲。可她考試雖然優(yōu)秀，卻寫不出動人的曲子。聰明人總能很快認清自己的缺陷，于是她畢業(yè)進了音樂公司，給包裝成明星的AI籌劃音樂，用自嘲的說法，是給AI打工。

全球陷入了恐-襲暴-亂后，她還要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協(xié)調(diào)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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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機場貴賓室小憩，忽然中途插入了機場廣播。

這一天是2100年4月13日，格林尼治時間21點，HBSS宣布——

“我們已成功控制多國軍方的國防AI系統(tǒng)！”

當恐怖組織發(fā)表全球講話時。

聯(lián)合國也在召開緊急會議。

“就在方才，北約的戰(zhàn)術數(shù)據(jù)鏈路16，美國ATDL-1，均失去了控制。”

隨著秘書長宣布這則消息，與會國家的代表，都變了臉色。

中美歐俄這些大國，國防系統(tǒng)早已納入了基于衛(wèi)星通訊的數(shù)據(jù)鏈，經(jīng)過了量子加密，理論上無法被破解。

可如今，數(shù)據(jù)鏈竟然被侵入，說明他們已經(jīng)從內(nèi)部被敵人滲透。

這簡直太可怕了。

美國代表坐在長桌前，明明是個黑人，臉色卻反科學的白得像紙。

“包括中國‘長城’國防系統(tǒng)在內(nèi)，各國的AI國防系統(tǒng)失陷……”秘書長樸宇泰頓了一下，聲音哽咽：“超過31個國家……發(fā)生了軍用機器人失控、屠殺平民事件。”

上個世紀中葉，軍用機器人問世時，曾有無數(shù)科幻小說寫過類似災難。誰知在他的任期內(nèi)，竟然真實發(fā)生了。

會場鴉雀無聲，漫長而窒息的沉默。

基于人類生命權的考量，各國軍隊這些年都在裁軍，人類士兵已經(jīng)不多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機器人，它們植入了和商用機器人完全不同的殺人程序，為了防止代碼外泄，編程時進行了加密。都是戰(zhàn)斗力遠勝人類的殺人機器。

樸宇泰眉間擠出深而疲憊的紋路：“希望各國政府盡快組織民眾，進入緊急避……”

“轟！”

劇烈的爆炸，慘狀就在一瞬。

包括秘書長在內(nèi)，半個會場的人，瞬間被絞成一團紅色肉沫，噴濺狀甩到了碎石磚瓦上！

“啊！”樓層塌陷的尖叫混亂中，厄瓜多爾代表拖著炸斷的下半身，鮮血淋漓在地上爬行，撕心裂肺喊道：“是鉆地彈！”

聯(lián)合國總部被鉆地彈撕開，電梯在人們尖叫中墜落，大樓在硝煙火海中轟然倒塌！

紐約曼哈頓，成為一片人間地獄。

北約CIC（戰(zhàn)情指揮中心）的人幾乎發(fā)瘋，屏幕上一片血紅的“warning”，警報不斷尖叫，判定遭受了重大襲擊。

“導彈系統(tǒng)……正在自動確認發(fā)射指令，無法停止！”

布魯塞爾總部一片人仰馬翻，北約常規(guī)導彈，向全球人口稠密地區(qū)密集發(fā)射，開始了第一輪清洗式屠殺！

東京、倫敦、香港、孟買、迪拜……瞬間陷入了火光中。

中美歐俄軍事勢力下的小國們，國防都是用幾個大佬的數(shù)據(jù)鏈路，如今不能幸免，在洲際導彈面前，暴露出脆弱的國土。

爆炸在全球各大城市的上空，閃出驟然的強光，照得夜空如白晝，迸發(fā)劇烈的沖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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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玻璃被震碎，數(shù)以萬計的汽車被掀飛！

陸初辰的辦公室也未能幸免。

當他醒來時，外面走廊上安靜得出奇，他開設的心理機構有十幾個科室，可爆炸過后，竟沒有哭喊，也沒有呻-吟。

看了眼時間，他至少昏迷了三個小時。頭部依然暈眩，他用視訊機按出報警信號，對面無法接通，他又撥給融寒。

偶爾一兩聲刺耳的警笛，劃破死寂的夜空，卻又戛然而止。

陸初辰給自己緊急包扎一下，扶著墻站起來，想要出去查看其他人。可這時，一聲玻璃碎響，打破了恐怖的寂靜。

“救命啊！AI殺……”

一道噴濺的血霧，灑在隔壁寫字樓殘留的半扇窗戶上。

仿佛是肉體被撕開了。

一種不寒而栗的預感，陸初辰聽見走廊上，傳來機器人護士的腳步聲——為了好玩，診所里的醫(yī)生曾給它設定了“咯嘰咯嘰”的聲音。

聲音停在了他的門口。

門上方的玻璃已經(jīng)碎了，外面是黑暗。

黑暗中藏著深淵。

陸初辰幾乎可以確定，那深淵中，蟄伏著致命的危險。

它在凝視這里。

他們隔著門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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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衛(wèi)星通訊被緊急切斷了大部分，只留了導航，以免墜機或船難，所以融寒并沒有接到任何電話。

她正在哥本哈根飛往里斯本的飛機上，機上一片人心惶惶，生怕導彈落到頭上。

視訊機連不上網(wǎng)，微博APP上殘留著最后的新聞。

那是幾家媒體同時發(fā)出的，標題令人不寒而栗：【多國軍方機器人在全球制造屠殺事件】

從那之后，社交媒體死一般的寂靜。

新聞附帶視頻，是一個住宅區(qū)的電梯監(jiān)控錄像，十幾個穿著睡衣的人，慌張沖進電梯，按下了負二層的地下停車庫，結果門一打開，對面是機器人，畫面就紅成了一片，似乎還能聞到血腥味。

十幾具尸體橫七豎八倒在電梯的血泊里，融寒關了新聞，不忍心再看下去。

忽然，飛機引擎關閉，像失重一樣猛然下墜！

乘客早已是驚弓之鳥，她后座的人拼命打鈴：“乘務員！”

空乘機器人向這里緩緩移動，聲音甜美：“您好。”

它穿紅色制服，臉上是得體的微笑——這是出廠時就設定好了的硬件標準，即便修改了軟件程序，微笑亦不會變。

但手里拿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