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這一段時間,對于遲也來說,是刻在腦海中,終身難以忘記的一段痛苦的記憶。
在這個時候,她還在鬧著她自己的小脾氣,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不僅沒有關心他,而且還在為一點事情來抱怨他。
其實這段時間她也在反思,在一段親密關系中到底應該如何自處,兩個人交往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或許,她應該設身處地的考慮一下遲也的想法,而不僅僅是我行我素付出自以為是的行動,完全的以我為中心。
“對不起,”韓煙眼里充滿了愧疚,她咬了咬下唇,認真的道歉。
她垂著頭,情緒有些不佳。遲也笑了下,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跟我道歉干什么,你又沒做錯什么事情?!?
“我不該問——”韓煙說。
“韓煙,”遲也打斷她,神色認真,“我很開心你能關心我的事情,所以,沒關系的?!?
韓煙抬起眼,看著他有些發呆,良久,她突然說:“我能跟你一起去墓園么?”
遲也怔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意外。
韓煙立馬補充:“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也想陪著你去看你奶奶?!?
話說到最后,韓煙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不知道這個請求會不會太唐突。
一道懶散的笑聲落在她頭頂,遲也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當然可以,奶奶估計很高興能夠見到你?!?
最后,司機在半路轉了道,目的地換到了墓園。
墓園在溪迎市最北邊,是城市里最寧靜的一片區域。
出租車停在了墓園門口,兩人下了車,遲也先去買了一束郁金香,又買了幾個芒果。
登記過,到了遲徳珍的墓地面前,遲也將買好的東西認認真真的在墓前擺好。
韓煙站在他的身后,打量著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老人在慈祥的笑著,眼神十分溫柔。
“奶奶,我來看你了,”看著墓碑上的人,遲也淡淡的說,眼底里透出一絲悲傷,“這次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郁金香還有芒果,郁金香是紅色的,芒果,專門挑了最大的。”
“你過得還好么?老寒腿應該也不會再犯了吧,”遲也抬手撫了撫墓碑上落的灰塵,“你在那邊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擔心我,我現在很好?!?
遲也看著照片里的人,沉默半晌,轉身看向一旁:“奶奶,我終于找到了當年的女孩兒,她現在也來跟我一起看你來了。”
韓煙往前一步,在遲也身邊蹲了下來,她牽上遲也的手。白皙纖細的手覆蓋在男人寬大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遲也怔楞了一秒,隨后,他笑了一下,反過來牽著她的手。
“奶奶,初次見面,我叫韓煙,我是——”韓煙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介紹自己。
“她是我女朋友,”遲也替她說,“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韓煙扭頭看他,沒有否認,兩人十指相握似乎給了她力量,片刻,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堅定的說:“奶奶,我是遲也女朋友,您放心,以后我會替您好好愛他。”
遲也看著身旁的女孩兒,風一吹,她的頭發揚了起來,精致的側臉漏了出來。她也在認真的跟他奶奶的說著話,莊重的做著一個又一個承諾。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么?”遲也站了起來,“我現在給你講。”
韓煙抬起頭,遲也手插兜背著太陽而站,陰影落在臉側,她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其實我剛出生的時候我家本來條件還不錯,我爺爺是退休教授,我奶奶早些時候是有名的繡娘,他們積攢了很多的家業,”想起以前的事,遲也瞇著眼睛看向不遠處,緩緩的說,“他們只有一個兒子,所以對兒子抱有很大的期望,那個男人…也就是我爸,她剛開始確實對的起他們的期待,名校畢業,有一個好工作,可是……。”
遲也擰著眉,頓了一下:“可是也正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因為沾染上了賭博把所有的家產都輸了進去,我爺爺也因此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就去世了?!?
“那個人除了輸光了家產,還借了不少的錢,他開始經常跟我媽吵架,兩人越吵越厲害,最后直接一拍兩散?!?
“離婚那天,我媽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提著包就離開了,”說到這,遲也諷刺的笑了一下,“我爸也因為借了高利貸,不敢露面,四處躲藏。所以,只有我奶奶一個人帶著我,把我養大?!?
韓煙心疼的牽著他的手,想要給他一絲溫暖。
“雖然后來我爸也還上了一部分錢,但是高利貸越滾越多,他根本還不完。到最后,他徹底沒了聯系。找不到他,那些人就跑到我家騷擾我和我奶奶,一次兩次,我奶奶也快撐不住了?!?
“最后一次,那些人想要以我奶奶婚前財產的那套房子,也就是當時我們住的那套。他們來到我們家,逼著我奶奶把房本拿出來。我們也只有那一套房子了,如果給了他們我和奶奶就沒地方住了?!?
“所以,我奶奶不同意,在爭執過程中,不知道他們中的哪一個人放了火,”遲也的呼吸沉重起來,他的聲音還有些顫抖,眼里閃過一絲恨意,“他們都逃走了,把我和我奶奶鎖在了房里。火越來越大,我們逃不出去。奶奶給我用客廳桌子上剩的一點水濕了毛巾捂著我鼻子,她再準備去找出口時被帶火的柜子砸倒?!?
那時的火很大,年僅9歲的遲也看著被壓倒在地瞬間沒有聲息的遲徳珍,他嚇得不行,他跑過去,用力的推著柜子。
柜子被火燒的很燙手,他的手指被燙出了泡,他并不在意。但柜子終究很沉,并不是一個9歲的孩子能夠推動的。
他在一旁哭的不行,邊哭邊推著遲徳珍的胳膊叫她奶奶,你醒醒。他一聲又一聲的叫著,遲徳珍終于醒了過來。
她用渾濁的雙眼看著遲也,抬起胳膊摸了摸遲也的頭發,喘著氣:“小也,不要怕,奶奶在這呢?!?
遲也抹著眼淚,害怕的抓著她的胳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奶奶,你離開我好不好,爸爸不要我了,媽媽也不要我了,奶奶,我好怕,你別死好不好,別不要我?!?
“傻孩子,奶奶怎么會不要小也呢?奶奶還要陪著小也上大學呢。”室內煙霧太嗆,遲徳珍咳嗽了幾聲,她用盡渾身的力氣去推遲也,指著墻角,“乖孫子,你把毛巾撿起來捂著鼻子去墻角,奶奶答應你,我們一起活著出去?!?
遲也淚眼朦朧,不愿意離開,遲徳珍推著他:“你不去奶奶就生氣了,不要你了?!?
遲也害怕遲徳珍真的拋下他,他就爬著到墻角,拿著濕毛巾捂禁了自己的口鼻,眼淚害怕的直流。
直到聽到外邊傳來消防員的聲音,遲徳珍才將最后一口咽下去,臨死前,她無力的伸著胳膊,想要夠遲也,但怎么也夠不到,她笑著看他,被灰熏得漆黑的臉上滑過一行淚:“我的乖孫喲,對不起,奶奶這次食言了,你以后,一定一定要好好活著。”
最后,她徹底沒了聲息。
當時的消防員隊長也就是韓紹禮將遲也救了出去,他那個時候已經昏迷了,被帶到醫院養了好幾天傷。
他醒來后,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無論心理醫生怎么試,他就是只呆呆的抱成一團。心理醫生說,因為面臨危險的情況,再加上目睹了他奶奶的死亡,所以他內心遭到了重創,嚴重的話就可能得失語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