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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吁出一口氣,忽然說道,“何炳璋說的沒錯。”林英和猶未反應過來,只是問道:“什么?”寶姿轉過臉來看他,眼中只有悸痛,“Mommy走了以后,Daddy對我說,當年世庭跟我的事情他全都知道。他問我,這些年來跟別人總不長久,是不是放不下世庭。”
林英和問:“你說了什么?”寶姿慢慢地笑了,“我說我早就不記得他了。可是Daddy卻明白了,他說,你不要顧忌生意上何家與我們是對頭,他一直懷疑,當年世庭母親心臟病發其實另有隱情。他還說,世庭的為人他很喜歡。”
林英和不知道還有這一層緣由,此時終于理出頭緒來,他慢慢地說道:“所以姑父去查當年的舊事,是想要何世庭脫離何家......”寶姿仰起臉來,仿佛是不想有淚水流下來,可是她的聲音卻依舊十分平靜,似乎只是在訴說一件陳年往事:“是,只是沒想到,Daddy不過剛剛摸到一點線索,何炳璋就急不可耐地下了手——所以我才確信,Daddy的懷疑一定是真的。”
她默默地垂下了頭,抬起左手來。林英和只看見那鉆戒的星芒一閃,在晨曦里瞬間就模糊成脆弱的微光。寶姿仿佛在自言自語,聲音如同囈語一般飄渺:“Daddy是為了我才去查當年的舊事。我害死Daddy,還怎么跟世庭在一起。”
夜里被狂風吹壞的窗欞已經拆了下來,地毯上散落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也只好全部拆掉重換。寶姿從另一邊的樓梯上了二樓,兩側守門的人見她走過來,立刻起身把房門打開。
許是多年無人居住,寬敞的房間里有淡淡的灰塵味道,清晨的光線如此明亮,將墻上那大幅黑白照片中的笑顏照得十分明媚,更讓人有一種塵滿面鬢如霜的蒼涼之感。何世庭站在長窗前面,芝蘭玉樹的背影添了幾分頹然,可是脊背依舊十分挺拔。他轉過身來,英俊的面容上多了許多青色的胡茬,眼下的陰影亦是十分明顯。時間只過去了一夜,可是他的神色卻像是老去了十年。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只是嗓音沙啞得厲害:“在南美找到的那個藥劑師......”
寶姿頹然一笑:“沒找到。Daddy過世之后,南美那邊才來了消息,那人十五年前就被滅了口,什么也沒留下。”
何世庭抬起眼來,目光閃動,他問道:“二十年以前,雅加達暴亂,我外祖父家中的電話線被人提前剪斷,全家無人得知消息,因此被滅門。那件事,是不是......?”他目光炯炯,眼底的血絲望上去如能噬人,寶姿與他對視了半晌,最終無力地搖了搖頭:“不知道。Daddy也懷疑過,只是年代久遠,根本無從查起。”
何世庭忽然暴起,一把抄起床頭的臺燈慣到對面墻上。那織錦的燈罩被摔得不成樣子,銅絲刮過暗色團紋的墻紙,立時便劃開了一道口子。黃銅底座和玻璃燈泡噼里啪啦地滾落到地上,房門被驟然推開,寶姿轉過頭,對急步進來的兩個人低聲吩咐道:“出去!”
那兩個人見屋內一切如常,只是砸破了一盞臺燈而已,因此答應了一聲“是”,便依舊退出門去。何世庭已經轉回身,背對著她立在窗前,沉默了片刻,問道:“外面那些是你的人,還是林家的人?”
寶姿說:“有什么分別?”
他已經平靜下來,仿佛方才的急怒并不曾發生過,仍是風度翩翩的溫潤公子,側身點一點頭,語氣中竟有一絲贊賞:“你做事很利落。說吧,接下來什么打算?”
太陽已經完全升到中天,暖洋洋的日光照到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