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月亮的晚上(二)
不可能,他告訴自己,世庭不可能知道。羅老三已經死了,誰會告訴世庭?羅家大房的Henry上次是派人送了照片來,可他沒有證據,不可能挑動他們父子反目。
何世庭卻不再多言,只是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沉聲說道:“何氏其余的生意我一概不要,父親盡可以留給紹庭。兒子的心思父親一直十分明白,這輩子只要寶姿一個,還望父親成全。”
窗外的雷聲隆隆,這雨夜竟讓何炳璋有一種被逼宮的悲涼。這個兒子今天三十一歲了,羽翼漸豐,口口聲聲地說愿意放棄何氏其余的生意,明知當年靠他母親嫁妝保下的那些才是何氏的命脈所在。他真是后悔,當年因為那一點愧疚,竟將生意真的放手交給了世庭,今日才知鑄成大禍。
門邊的簾子忽然被風吹了起來,仿佛有人打開了房門,他不由得沉聲喝道:“誰?我不是吩咐了都不許上樓?”
房間里沒有開燈,供桌前的燭火搖曳著微弱的光,他只能隱約分辨出那是一個女子。她越走越近,一身暗紋的織錦旗袍,腳步極輕,簡直不像是真人。暴雨胡亂地打在玻璃窗上,攪得人心神煩亂,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可那旗袍的樣式莫名的熟悉,他忽然注意到她那熠熠閃光的耳墜與項鏈,與記憶中那套海藍寶的首飾一模一樣。他心頭大駭,當下竟跌落在地:“你是誰?”
跪在地上的世庭卻站了起來,幾步走上前去握住那女子的手,何炳璋只聽見他柔聲問道:“你怎么來了?”他轉過身來,極為鄭重地說道,“父親,這是寶姿。”
何炳璋這才略略放下心來。方才情緒大起大落,后背已是涔涔的冷汗。今夜著實詭異,說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對,不及他細想,只聽遙遙地傳來“呯”的一聲,接著便是玻璃破碎的聲響。老宅久沒有人居住,傭人總有懈怠,到底有年久失修的窗戶被風吹了開來。狂風呼嘯著卷了進來,一瞬間就將燭火吹熄了大半,屋內頓時又暗了幾分。
世庭轉身去關門,那許寶姿卻上前幾步,輕輕開口,聲線溫柔如同耳語:“何世伯,十七年以前,你為娶后妻毒殺原配,當真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人在做,天在看,她咽氣時就躺在這老宅的另一間臥室里,你說,她會不會放過你?”
她的語音剛落,一道閃電突然赤喇喇劃過夜空,將屋內霎時照得雪亮。他看得分明,許寶姿的面容被清冷的電光閃過,一雙美目杏眼圓瞪,像極了許多年前的那雙不肯瞑目的眼。不過片刻,震天撼地的驚雷聲滾滾炸開,數道閃電接連劈下,雷聲幾乎震破胸膛,仿佛是九天之上的雷公盛怒,一定要將那作惡之人尋出劈死。
十七年以前的那個深夜,她本該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可在最后一刻竟然睜開了眼睛來。何炳璋究竟上了年紀,對于因果輪回也漸漸生出了畏懼之心。瞠目結舌良久,才語無倫次地開口:“你從何處得知?”
許寶姿沒有回答,她身后的世庭卻轉過身來。何炳璋看見他面色灰敗,眸光寒冷徹骨,心里竟生出了三分畏懼。久久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風暴反而漸漸地平息了下去。方才呼嘯的狂風雷電都如同一場幻夢,只有大雨刷刷地下著。可是一切都完了。
寶姿在身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一早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可是當何炳璋真的親自承認時,她仍然覺得雙腿發軟。舊事如此不堪,她周身冰冷,如同在外面被冷雨淋過一遍。僅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