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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行漫不經(jīng)心道:“殿下放心,大理寺已經(jīng)在查臣的賬目往來,臣要做的便是安穩(wěn)在家,候他們上門即是。”
督察六部官員這一職權(quán)本應(yīng)歸在御史臺三院中的察院。
但裴時行自己便出身御史臺,又兼事涉宗親,皇帝便欽點了大理寺來攬過此事。
元承晚有些訝異,未料竟需做到這個地步。
若當真是場戲,也算張了本起了勢。
眼下這頭已將身段工架扮上,只待對方粉墨登場了。
“那你明日也不必來了。表兄于觀中密靜數(shù)日,明日回城,本宮已同他有約了。”
身后男子靜默不語,元承晚欲回身去看,卻聽他語氣黯然道:“臣知曉了。”
他氣息輕輕落在元承晚后頸處,帶來癢意酥麻:
“臣明日會閉門房中,絕不出現(xiàn)在殿下同沈公子面前。”
這話倒說的有幾分惹人憐。
果然他下一步便得寸進尺道:
“那么,明日一整日不得見殿下,臣現(xiàn)在可否摸一摸我們的小兒?”
以他二人此刻的姿勢,裴時行不過抬抬手便可。
元承晚無可無不可,隨口應(yīng)下。
可他自是不滿足于此。
裴時行扶了她的腰令她站穩(wěn),松開手中纖柔玉臂。
而后蹲身到元承晚面前,月白竹紋錦袍衣擺落到地上,他卻渾不在意。
只屏息將寬大的掌落了上去。
心在這一刻也奇異地靜謐下來。
掌下是一片溫熱,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一翕一舒,安穩(wěn)又柔軟。
裴時行唇角也隨著這奇妙的韻律緩緩牽出笑意。
天邊暮云悠悠,水湄處紫莼低伏,塘中紅鯉輕巧曳尾,躍出波心,水聲細碎叮咚,漾起一池碎金。
白玉闌干前,錦衣男子單膝跪在妻子面前,二人目光相對,并無一句話。
可畫面卻已是說不盡的柔婉動人。
可誰又能知,這面目俊俏的男人心中在默默同小兒說著些煞風景的話:
“小兒近來沒鬧過你阿娘,甚好,日后也要如此懂事。
“只是你若知我是阿耶,便該為我們一家人日后的和美出些力。
“譬如明日,待你阿娘見了那道貌岸然的登徒子,便到你作弄一番的時機了。
“最好你阿娘一靠近他,你便耍耍脾氣,嘔他一回。”
裴時行掌下?lián)嶂@小兒。
料想血脈感應(yīng),他若在心頭同它認真講,它也應(yīng)當是能聽到的。
小兒若知趣些,便該叫長公主心頭一想起沈夷白便想嘔噦。
話畢,他無辜抬頭望向元承晚,眉眼間笑意干凈:
“它可真軟。”
元承晚疑心他觸到的并非小兒,而是她的肚腹。
但這話不必出口。
驕傲的長公主低眉俯向裴時行,渾身知覺俱在腹間那只不斷傳來源源熱意的大掌。
青筋畢現(xiàn),力道十足,曾撫在同一處,而后又深深用力摁下。
天地因這力道倏寂,而后炸響漫天璨宇星火,一路燎過她的神智。
寸草不生。
她回神,冷冷道:“裴時行,把你的手挪開。”
于是再動人的畫面也在這對各懷心思的男女身上蕩然無存。
興許是小兒不愿與阿耶同流合污,翌日,裴時行并未如愿。
至少元承晚見到沈夷白時并未有發(fā)嘔之感。
長公主同沈夷白約在城東崇仁坊的豐樂樓,三層相高,視野開闊,可臨風把酒。
數(shù)日不見,沈夷白眉目愈發(fā)清遠從容,皎若山雪。
他向來溫和,待她關(guān)顧入微,此刻亦要問一道:“殿下同駙馬近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