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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圓圈,恐怕連一根竹子都塞不下。
遲茉不語,宿舍有一個舍友有電子秤,她前一陣兒上去稱了一下,看到數字時,還以為秤壞掉了。
那是連她當初跳舞參加比賽最辛苦的時候,都沒達到的數字。
周嘉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難掩心疼:“上車,我們去玩。”
一聽他要帶自己去玩,遲茉臉上的笑容掛不住,急起來:“不行,阿初哥,我還有兩套題沒做。”
“不做了。”
“不行的,我馬上要高考了,我沒有時間了……”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激烈,遲茉斂了表情。
她抬手遮了遮陽光,恢復那種若無其事的語調:“這么大的太陽,該被曬黑了。”
長時間悶在教室和宿舍做題,讓她比之前還要白,接近于不健康的那種白。
周嘉渡不說話,靜默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劍,讓遲茉無所遁形,只要對上他的目光,她的脆弱和無助仿佛就會暴露在陽光下。
遲茉害怕他的審視,害怕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所以她沒去看周嘉渡,而是盯著大柳樹的葉子,目光空空。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
半晌,周嘉渡忽然伸手,把遲茉抱進了懷里。
那是一個無聲的、不涉及任何情.欲的懷抱,卻讓遲茉在一瞬間破防。
他胸口的襯衫變得濕潤,變成一朵氤氳開來的花。
千言萬語,化作悄無聲息。
周嘉渡沒有說任何安慰的,亦或是鼓舞人心灌雞湯的話。
他只是帶她去了歡樂谷,坐過山車,在山頂的時候,遲茉抓著他的手臂尖叫。
他又把車子開到夢社,兩個人打了兩個小時的網球,大汗淋漓。
他又給她放了音樂,她跟著節拍,不由自主地跳起舞來。
她的裙擺是四月的玉蘭,張開時帶著迷人的馨香。那些潛藏在記憶里的舞蹈因子,全部跳出來,遲茉毫無顧忌地跳著舞,那些她以為自己已忘記的動作,其實早已深入骨髓。
周嘉渡站在旁邊,靜默地看著她跳舞,宛若在舞蹈室的那一次見面。
音樂結束的那一刻,她倒下——
細細地喘著氣,頭倚著光亮的地板,淌著汗珠的發絲蜷曲著貼在臉上,歪頭看周嘉渡,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含著笑。
-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兩天一場考試,遲茉的成績依舊飄忽不定,只是偶爾才會考得好一次。
她依舊睡不著,通宵后第二天不用喝咖啡都倍兒精神。
只是遲茉已經不像當初那么焦慮了,也不會因為考好或者考不好而那么情緒激動,她的心態近乎于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每天早上坐在操場的觀景臺上練完聽力后,回到教室里泡一杯玫瑰花茶,然后才正式開始一天的學習。
玫瑰花是周嘉渡送給她的,說是泡水喝能緩解壓力。
高考前一天下了一場大雨。
從天臺往下望去,霧蒙蒙的天地,被雨淋濕慌張躲雨的學生仿佛海里的魚,那塊萬年長存的鐵板淋著雨,嗒嗒響著,在海里奏樂。
遲茉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開機,翻看她和周嘉渡的聊天記錄。
最近一條在兩天前。
他問她的考場。
遲茉告訴他她在八一中學考。
周嘉渡說和他當年一樣。
鐵板上飛來一只麻雀,被雨淋濕的落湯麻雀,慌里慌張地在生銹的鐵板上四處亂走。
遲茉對它做了一個開槍的姿勢,“砰”一聲,還給自己配了音。
誰知那麻雀也不惱,撲棱了兩下翅膀,然后開始在鐵板上悠閑地走起來。
遲茉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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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的六月,多雨,天氣悶熱。
高考那天,全市為考生開路。
忙了一夜的周嘉渡停在路口等紅綠燈,來不及換洗的襯衫上有許多褶皺,讓他非常難受。
這條路旁有一所中學,路邊停了許多輛車,還能看到穿著旗袍期冀孩子旗開得勝的家長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