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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
北子卿有點懵,這些天來,一路上的各個世家子弟,云游方士,只要一提到他北子卿。都是橫眉豎眼,人人喊打,有甚者甚至都想要將自己除之而后快。
沒有絲毫的理由,自己甚至沒有和他們有著一絲一毫的利益聯(lián)系,就連一些聽都沒聽過的無名小卒,都快要打著懲惡揚善,維護正道的名聲對自己喊打喊殺。
不過是因為這世間的什么所謂的正統(tǒng),所謂的世俗倫理,約定俗成。這些北子卿都懂,也沒指望這一群覺得自己偉大到不行的人,有誰能夠站出來替他說話。
可是這個姑娘,卻是楞生生的將他護了一路……
安娘頓了頓,面頰有些微微的泛紅,倒是這夜色正濃,掩去了姑娘那為情郎而紅的一片赤霞。“我,我看你一路上都沒怎么休息,那些個自命清高的云游散家還一副誰欠了他多少銀子了的一樣。嗯……”
安娘握著手里不知從那里找來的,盛著清粥,還有些余溫的粗陶碗,趁著夜色支支吾吾的掩去了慌亂。“我,我就是給你送粥啊,給你放這里了!”
說罷,便將手中的清粥放在了一旁的大石頭上,像是扔掉了一塊燙手的山芋一般。慌慌張張的逃了開來。北子卿楞在原地,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開口道一句謝謝。
遠遠的,一方玄鐵手杖落地悄無聲息的離開,帶著些許的無奈,與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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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是看著山門抱著婁天機一步一個血印離開的,走的那么毅然決然,那么悲壯與凄涼。一個背影,居然可以走的這樣的孤獨與絕望……第一次,天樞第一次對于這樣的感情除了厭惡與唾棄之外有了其他的一種感覺。
酥酥麻麻的,沖上鼻腔里酸酸的,喉頭也噎的不行,惹的眼角里一片水汪汪的。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有病,竟然,竟然會有一種羨慕這兩個姑娘的感覺……
微微低頭,掐絲琺瑯的華麗面具還是滴上了些許的淚漬。“惡心!”天樞心里一驚,隨即捏緊了身上厚重的長老袍,低聲憋出了這么兩個字。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胡亂的將臉上的淚漬擦干,便慌忙的拂袖離去,莫名其妙的,這個地方,他是不敢再呆下去了。
天樞離了客房,漫無目的的走著。一路上竟然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像是這些天抱著酒壇子往死里喝的,不是他北林山人,而是他天樞的一般。
恍然間,一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走到了南宮旭聰所在的地方。
天樞盯著那一開始華麗奢侈的雕梁畫棟此時已是蒙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夜夜笙歌的大殿已經(jīng)隱隱的有了蜘蛛小蟲來這里安家落戶甚至幾代同堂。
精細浮雕的地磚上不再是脂粉羅帶,環(huán)肥燕瘦。而是胡亂的擺著各式各樣的的草藥丹爐,藥石醫(yī)書。
他……怎么樣了啊……
天樞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這眼前的景象。他向來,都是不在乎這世間所有人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他用自己的壽命從北林山人的靈鋪那里換來了逆天的冥能。本就是為了報仇雪恨,早已將一切都置之度外。
可是他現(xiàn)在,居然有那么一點,一點想要去看看那個人的沖動。他的內(nèi)心,有一種強烈的渴望與期盼,那種感覺,有點像是小時候在黃昏的時候,一個人站在自家的破門檻上,眼巴巴的盼望著務(wù)農(nóng)的家人,能早點回家的感覺……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位天樞大長老是怎么了,跌跌撞撞的一路上也不看人,徑直便是奔向了這里,到了之后便是站在門口呆呆的望著里面,一動不動。
他天樞不開口,所有人便都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的規(guī)規(guī)矩矩的趴在地上。誰都知道這位天樞大長老陰晴不定的,若是動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誰知道他現(xiàn)在站在那里腦子里在琢磨些什么折磨人的東西……
而天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腦子里昏昏沉沉的。竟然陰差陽錯的開口問了一句“他怎么樣了?”一開口,天樞自己都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