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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始終沉迷于棋盤之中,并無回頭看的想法。
獨步搖直徑來到皇帝面前,坐下。
“可會?”皇帝似比上一次看起來老了些,聲音卻是依舊帶著些哄亮。
“我只會殺人,琴棋書畫并不是我所長。”獨步搖老實回答,靜坐他對面。
皇帝輕笑,“也是,梅情小主是該只會殺人。梅花莊十幾年前干的便就是此行當!”
對于皇帝道出自己的身份,并不覺意外,而那一聲梅情小主,她更是沒有放在心上。
“看來皇上知道步搖此道前來是何意。”雖說不會,但她卻也不自覺地捏起一梅黑子,跟著緩慢放在空蕩蕩的棋盤上。
皇帝見狀,抬起渾濁的眼瞧了獨步搖一眼,復(fù)又低首執(zhí)起一枚白子,兩人就著說話間,已經(jīng)不知覺地對弈了起來。
“我已不再是帝,梅情姑娘不必尊稱于我為帝。”皇帝倒是看得很開。
但是,獨步搖卻從他的眼里看到復(fù)燃的野心,因為,他的兩個兒子逃了,而且后邊還有助力。
至于這個助力是何人,獨步搖想想?yún)s也是知。
只不過,還有一個疑問從剛剛開始就盤旋在她腦頂上。安陽公主與皇貴妃給自己的感覺甚是怪異,隱約的,她還是閃過云國內(nèi)某個人的模樣。
她們雖見得不多,以獨步搖的記憶力,加之又見了皇貴妃的容貌,相對比之下,不自覺為自己的想法心驚。
“這里,只有獨步搖,無梅情。”獨步搖冷漠應(yīng)了句。
皇帝執(zhí)白子的手微頓,繼而笑笑。
“傾兒是個有福之人,他且莫說是你的世仇,但憑你如今的表現(xiàn),不認梅花莊。已然表明了,梅花莊是你的過去,你只想擁有現(xiàn)在。但是,你依舊是梅情,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就如,我們生于皇家這般,永遠改變不了血液隱藏的野心……”
“你想說什么?”獨步搖頭亦是不抬,目光落在棋盤上。
“關(guān)于蘇笑蓮與李傾之間,梅情小主你又知多少?”皇帝堅持己見,仍喚她為梅情。
“他們之間,我從不想知道些什么,而我,并不想做你們記憶中的梅情小主。”過去是過去,她不是什么梅花莊的少主,更不是梅情。
前塵往事于她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而她,只是獨步搖。
“既是如此,那么,步搖小姐可知蘇公子的雙腿因誰而斷?”皇帝突然暴出這么一句話來,引得獨步搖手指一顫。
“因我。”想也沒想,直覺的,獨步搖便脫口而出。
“哦?”皇帝有半點意外,獨步搖竟是知曉,“可知是何人所斷?”
“剛出生的孩子,能記事?皇上,您太看得起我了。”獨步搖的聲音冷了下來。
皇帝聞言,突然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獨步搖,“當年,傾兒雙腿亦也曾斷過,不過,他很幸運,不過三年時間便痊愈了。”
聽得前面一段,獨步搖的手抖了抖,心也跟著糾起。后又聽他如此一說,心下松然。驚覺,這個皇帝果然有些心理手段,竟然能弄亂她的思緒,知道她的軟助所在,拿捏得倒是準。
“傾兒出生就背上不祥災(zāi)名,幸得他母妃是個有能耐的,生生利用了梅花莊將天下攪亂,又得度緣相助。傾兒本就聰慧,幾歲大的孩子便心智堅定,心機深沉。竟連背著天才之名的蘇公子亦是斗其不過,竟被他折斷了雙腿,也難怪蘇笑蓮恨極了他。”
“之后,又從他身側(cè)奪你而去,埋藏在云國。蘇笑蓮尋你不得,得知李家已被取而代之,亦是不敢動半毫。”
獨步搖有些震驚,表面卻是平靜相聽,無半絲情緒表露。
蘇笑蓮的雙腿竟是李傾所折?那李傾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剛想到這,皇帝的聲音又繼續(xù)響起:“傾兒所受之苦,必然不少于蘇公子,只是可惜。誰也沒想著,他竟是不聽度緣一勸,沒將你殺死在褓中。”
獨步搖心中一突。
想起他們第一次相遇,心竟有些微微的疼,轉(zhuǎn)念一想,又是這個皇帝用話引亂自己的心緒,慌忙平復(fù)。
“尤記當年,蘇笑蓮的母親與你的母親是閨中好友,梅花莊又算得是天下第一莊,在各國之中是獨立體,兩姐妹相繼分嫁云國國主,而你母親卻嫁了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兩人曾為后代訂了親事,而你,卻是梅花莊莊主的唯一嫡系女,此事又僅娶你母親一人,單親脈傳,后世人便喚你小主。本女子不可承家業(yè),但奈何你母親產(chǎn)你時元氣大傷,便再無可生育可能,梅花莊主愛極了你母親,廢除只傳男不傳女祖訓,將諾大的梅花莊交于你手中。”
皇帝一說起往事,似不能停罷般如流水而出。
獨步搖靜靜聽著,心思起浮不定。
如今,她才知,原來,她是蘇笑蓮的未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