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琰國。
“殿下,馬上就要十五了,您不能去。”紅姨擔憂地看著主座上的李傾。
為了一個真真假假的騙局,他就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這樣根本就不值得。萬一真的回不來了,讓他們該怎么辦?
“即使是騙局,我也要踏進去。紅姨,搖兒對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曾經的我已經傷害了她,這一次就算是他拿搖兒來騙我入局,也甘愿了。”李傾漠然扯了扯唇角。
蘇笑蓮,其實你還不夠愛獨步搖。若愛,又怎么會輕易的拿對方布局。
即使是粉身碎骨,他李傾終于還是贏了一局。
天下輸了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不能贏掉她。
“殿下,云國讓你只身前去,為的就是擒住琰國的王。一旦您被擒,琰國就完了。殿下,請您三思。依步搖小姐的本事,不會這么輕易的落入蘇笑蓮的手里的。”紅姨顫著聲力盡勸阻。
李傾搖搖頭,“搖兒自踏入同國邊境后,就再也沒有影蹤了,我不敢賭。”
“就算是這樣,以蘇笑蓮對步搖小姐的情義,也不會對她做什么的。”紅姨狠狠皺眉,想要點醒眼前的男人。
“正因為他蘇笑蓮不會對她做什么,所以我才更要去。”他不能輸,誰知道他的搖兒是不是也希望看到自己為她拋下國家奔過去。
“殿下——”這一回不光是紅姨,所有人跪倒在他面前的人都驚聲大出。
“殿下您若走,萬一有個什么不測,琰國又該如何?”黎雅逸雖然不知道紅姨為什么提那個什么十五,但是,他也是知道與李傾有關。
而且還是至命的關鍵,這樣一來,大臣們就更加不允許李傾只身前去了。
“誰都不必多說,此事就這么定了。備馬,誰也不許跟行。”李傾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的猶豫。
“殿下——”
大臣們眼睜睜地看著李傾踏出大殿,卻沒法阻止。
殿下決定的事情,沒有誰可以改變。
“我們的人正要極力尋找步搖小姐的下落,黎將軍,殿下這邊就麻煩你多留心了。”紅姨站起身,沉聲沖黎雅逸道。
黎雅逸當然明白紅姨的意思,是讓他替李傾好好守著琰國的江山,邊陲地帶的亂戰由紅姨還有李傾的直系屬下頂著。
“我明白,在殿下沒有回來之前,黎某絕不會讓任何人趁機作亂。”對于黎雅逸的忠誠,紅姨還是放心的。
紅姨雖是女流之輩,但她卻用實力來征服別人。
所以,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都對她恭敬有加。
琰國皇城,因李傾的執意陷入一種死氣狀態。
而就在李傾出盛京,直往云國邊城時,獨步搖等人正繞過琰國,直往術國方向奔去,兩人巧合的錯開。
獨步搖他們一路來倒處都能看到橫七豎八的尸體,還有一些逃亡的難民,大冷的天,就算是逃過了一劫,有些卻還被活活凍餓死。
戰事好不容易暫停,人人都急著逃跑。
獨步搖無暇顧及這些,現在術國那邊生變,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小姐,再翻過三座大山就是術國邊城了。”慕然指著前方一片白銀,聲音有些急促的喘息。
他們跑得太快,又幾天幾夜沒得休息,一路來也被幾路人馬攔截,又小心翼翼的避開敵軍,累成這般也是理所當然的。
獨步搖點點頭。
正是此時,空中突然有一只雪鳥盤旋著,樣子有些古怪。
“噗!”受了傷的雪鳥終于是受不住直線般跌落下來。
獨步搖眼睛一瞇,手一拍馬背,人跟著躍了出去,腳板底擦著冰雪飛快的滑出幾十米遠,險險地接住了跌落下來的雪鳥。
看著這傷勢,獨步搖狠狠皺了一下眉。
不是普通的傷,從懷中取下一顆小小藥丸,扳開雪鳥細長的嘴,喂了進去。做完這個動作,獨步搖才去取下綁在雪鳥爪上的信箋。
越往下看,獨步搖原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的難看,幾欲是承載著一股怨恨之氣,還有那快要暴發出來的嗜殺。
“小姐?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從雪鳥受傷的情況下,可見術國那邊傳來的消息被人發現了,也幸好這雪鳥被訓練過。
不然,被人捕殺下來,后果不堪設想。
獨步搖捏碎手中的信箋,沉默,面無表情地跨回馬背上。
“小姐?”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獨步搖,陰沉得瘆人!
“術國被攻下一座城池,墨家死上萬人,肖縱也是其中之一。”獨步搖冰冷無感情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慕然愕然,連肖縱也死了?這,這怎么可能?
“是誰,倒底是誰——”慕然紅了眼,壓住心底涌起的怒濤。
“云國。”獨步搖像一架沒有感情的機器,冷酷地回答他提出的問題。
慕然等人二話不說,赤紅著眼,調轉馬頭就要往云國方向奔回。
“回來。”獨步搖也扯住馬韁,掉過頭來,冷聲命令。
“小姐,云國實在是——”
“云國如何那是人家的事,這是戰場上的計謀,是我們自己不小心,讓敵人得了程。你們現在去云國,只會羊入虎口。”獨步搖冷靜的聲音從他們背后響起。
“難道我們就這么算了?墨家那上萬條命就這樣白白犧牲了?”有人不甘低吼出來。
“現在術國那邊需要我們,不是沖動的時候。”獨步搖平穩的聲音里沒有任何的起浮,不知是生氣還是怒。
平靜的神情讓人覺得可怕。
“小姐,你,沒事吧?”剛剛只顧著生怒,竟然忘記了,眼前這個少女比他們任何人都來得的憤怒。
獨步搖幽幽地看過來,淡定無比,“我能有什么事?走吧,先奪回我們的城池。”
“小姐?”慕然擔憂地看著獨步搖纖瘦的身影,再看看被掛在馬背上的丁嬋月。
為了抓這個女人,讓術國陷入這樣的絕境,丁嬋月往后的日子必然更是不好過。
對于信箋中的內容,只是獨步搖一個人知道。
肖縱一直是獨步搖身邊助力之一,也可以說是非同一般的存在,如今死在云國手下,雖然他們都不明白蘇笑蓮與自家小姐有怎么的過節,卻是十分明白,現在最難過的還是獨步搖。
第二天,夜。
慕然領著二十人潛伏倫陷的城池。
今夜的雪下得特別急,風吹得也特別的瘆人。
現在墨竹兒按撫傷者,想必是沒有來得及回擊,而且,對方有一個大巫師在,以墨家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樓沁雪的對手。
獨步搖坐在馬背上,在十里坡處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雪夜。
純白的雪將殘留在地面上的雪積覆蓋在地底下,看不出在這里,曾經經過怎樣慘烈的戰爭。
夜深,天空呈一片白茫茫。
沒有月,只有風雪的夜,靜謐心弦。
正是夜深人靜時,在荒城駐地內,靜如死城。
突然,高高的城門外騰起二十多道黑影。
“噠噠——”
嗚風中還可以聽到那隱隱約約的馬蹄聲,獨步搖眼睛一動不動地瞅著前方。
獨步搖所在之地,一片空曠,形成無人之境。
將對方的軍隊引出來,也是一個明智之舉。
“小姐,他們的人上當了,按您的吩咐,我們在馬匹上綁上了樹枝,分散拉離,卷起雪漫,現在他們都以為是大軍來襲。”慕然領首,策馬回到獨步搖的身后。
獨步搖也沒有回應,眼神冷漠地盯著一處。
果然,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城門方向奔出數道黑影,人不多不少,但也就是這群人,生生將術國的一座城池給侵占了下來。
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其中還有一個厲害的巫師——樓沁雪。
對方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人人身上帶著一種不能銘喻的殺氣。這,就是蘇笑蓮專門誤訓練的死士,永遠只認蘇笑蓮一個主的死士。
看著一個個黑點逼近,獨步搖按放在馬鞍上的手動也沒有動,眼珠子靜視著。
估算了一下對方的人數,差不多兩萬人左右,其中就是有一半人是真正的死士,而另一半則是一些暗衛。
其中還有一個打扮有些古怪的異服少女,一如既往的蒙著面,夾在一群黑衣男人里邊,格外的顯眼。
隔著幾丈遠,對方停了下來。
看到獨步搖這邊只有二十多人,不禁大愣。
在看到馬背上的淡青衣少年時,樓沁雪吃驚了一把。
“獨步搖?怎么會是你?”樓沁雪皺眉,說實在的,她并不希望再見到獨步搖。特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獨步搖用計將他們引出城來,必然是想要做些什么。
身后的二十多人小心翼翼地瞅著自家小姐。
獨步搖面如沉水,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不過以他們以往的經驗來看,他們敢發毒誓,他們小姐現下心情必定相當糟糕……
特別是這個蒙面女人出現后,掉在他們身上的冰雪更加的刺骨。
突然,獨步搖面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面對這樣瘆人的笑容,和目光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狠狠哆嗦了起來……
笑容不過瞬間,下一秒,根本就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獨步搖閃電般取弓,抽箭,拉滿弓。
“嗤嗤嗤!”三箭齊發。
“噗!”火勢大起,幸得樓沁雪反應夠快,用巫力轉移瞬間,人已經急急飄出幾十丈開外,想也沒有想,直接掉頭繞著奔跑出去。
那速度之快,盡在眨眼之間。
黑色的火焰在黑衣人身上一點就燃,最后連掙扎都不能,不過片刻,連渣都沒有剩下來,剛剛白茫茫的一片雪銀,已經為一片焦土。
就連獨步搖坐騎腳步邊沾了黑,估算著距離,射出去的程度讓人驚駭。坐在獨步搖身后的二十多人都張著嘴,看著黑火眨眼間燃燒成燼。
方圓之內,盡為灰燼。
“獨步搖,你瘋了——”樓沁雪隔著老遠,憤怒遠遠的傳了過來。
獨步搖面上無表情,手中的弓再次拉滿,對準黑暗的那一點。
樓沁雪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看著連掙扎都不能的二萬人就這么被她三箭射殺掉,這東西太過驚人了。
可不是她樓沁雪可以承受的。
獨步搖兩手一挾馬肚,又退后了數丈。
黑色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釘在樓沁雪的身上,跟著她一起出來的死士只剩下不到兩百人,再重新面對獨步搖時,人人面上驚恐。
武功再怎么高強,最終還是逃不過獨步搖手中的那一支箭。
黑火一落,根本就不用有沒有沾上,只有在那個范圍內,逃不過的,都得化為灰燼,連渣都找不到。
濃濃的黑煙還不斷的冒起,雪落在上邊,發出“嗞嗞”的聲音,聽著像是烤肉的聲音,怪是瘆人。
但坐在馬背上的青衣少年愣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對于剛剛的那一幕,似一點也不關心。
“你別亂來,你可知道這些人是誰的人?是蘇笑蓮,是他的人——獨步搖,放下你手中的箭,有話好說。”樓沁雪臉色變得異樣難看,瞇著眼看著獨步搖面無表情地打馬退后。
“我家小姐自是知道你們是云國的人,只可惜,云國并不知道,術國是屬于誰的。在你們搶奪術國時,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后果。”落獨步搖一步的黑衣人再也忍受不住,沉聲道。
“什么意思?難道——”樓沁雪驀然瞪大雙眼。
“嗤!”沒給樓沁雪等人機會,那隔了老遠的箭已經飛了出去。
獨步搖箭一出,策馬就奔了出去。
身后黑火燃燒而起,樓沁雪再一次驚得大退出去,口中喃喃。
逃得不快的人被黑火蔓延上身,燃身時,就連訓練有素的死士也忍不住失聲痛叫出來。唯有一聲下,后邊再也喊不出來。
黑火火勢來得太快,燃得太猛。
也難怪墨竹兒在城中不敢用這東西,一個不甚,中招的就會是自己人,還有術國的城池。有物體的助燃,黑火的燃勢就會更大,更快。
現在平曠之地上,獨步搖自己都要轉身逃避這黑火。
獨步搖避出一定的距離,調回頭,看著黑漆漆的夜下,樓沁雪等人已不知去向。但肯定的是,樓沁雪沒有死,她必然是用巫術護住了自己。
狠狠地皺眉,沒想到樓沁雪那些巫術還能有這樣的作用。
黑炎固然好用,但是有時候也會傷人傷已,特別是在自己的地盤上,這東西根本就無用武之地。
“小姐,要不要追上去?”慕然也跟著轉回頭,來到獨步搖身邊。
“先進城。”在沒有把握之下,獨步搖不敢冒然去進犯那個巫女。
“是,我馬上將這個消息告知墨竹兒。”慕然率先策馬在前,繞著剛剛的黑火燃燒地區,向著城門奔去。
“讓墨竹兒收回失地,我隨后就到。”獨步搖冷聲交待一句最后的那個黑衣人,策馬向著樓沁雪等人消失的方向追擊。
那黑衣人猶豫了一下,“是,小姐小心!”
濃黑的雪夜,馬蹄聲噠噠的踏在雪地上十分的清晰可聞。
剛剛拼盡全力逃出來幾名黑衣人,正攙扶著蒙面少女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喘著氣兒!
獨步搖無聲無息的靠近,而剛剛那馬匹早已不在她的身側。
樓沁雪一個激靈,驀地抬頭,獨步搖淡漠的臉孔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剩下的幾十名黑衣人急急退后,表情已經掩不去的恐慌。
樓沁雪一人當先,正面對上得獨步搖,知道黑火厲害,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獨步搖必然不會再用了,她倒是不再如何害怕了。
“怎么,你還想將我趕盡殺絕?”樓沁雪看著對方平靜無波的眼神,聲音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也不知為什么,這樣子的獨步搖怪瘆人的,看著十分恐怖。
“趕盡殺絕?”漫不經心地重復她的話,背對著黑暗,她突然歪了歪頭,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
“獨步搖,你動不了我。”樓沁雪冷冷地逼近一步,鎮下來自內心的害怕。
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夜的獨步搖讓她感覺特別的不一樣。
“哦?”獨步搖將音調拉得長長,那音調讓人頭皮發麻。
“也算蘇笑蓮錯走了一步,沒想到,術國竟然會是你獨步搖的,真是沒想到啊。”樓沁雪笑了笑,緩解那種滲入心臟的懼意。
“樓沁雪,那我又該如何拿回這代價?”獨步搖慢悠悠地挑唇道。
樓沁雪瞇了瞇眼,“獨步搖,代價你早就拿回去了,殺了蘇笑蓮精盡培養出來的死士,還不夠嗎?怎么,你還想殺了我不成?還是,想動云國?”
獨步搖冷淡地瞅著樓沁雪,等了良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拿捏不準獨步搖的意思,樓沁雪直盯著獨步搖不放。
“獨步搖,這事與蘇笑蓮無關,是我自作主張這么做的。”誰叫獨步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即使是出動了死士,也不是墨家的對手。
墨家人數多,個個似乎生來就是練武的料子,一出手也是不容小覷的。
“你倒是死護著他。”獨步搖彈了彈衣袍上的雪渣,慢步走上來。
“沒錯,即使是死,我也要護著她。所以,獨步搖,你最好不要動他。”樓沁雪一昂頭,打定了主意,不管獨步搖會對自己如何她都不怕。
光是她一身的巫術就耐何不了她,獨步搖的毒藥是很厲害,但是她的巫術卻也是一點也不遜色。
“樓沁雪,可曾記得我的話。”獨步搖抬起黑色的眼睛,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