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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畢方鳥先載著兩個昏迷不醒的女生飛回營地,然后再來接應我們。
畢方走后,清默就地盤膝而坐,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掌紋。
我坐在他身邊,不解地看著他。
須臾后,我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吧。”
“你為什么會懂妖語?”我好奇地問道。
清默看著我,微微搖頭:“我只知道,我一直都懂,也許是天生的。”
……天生的?
好吧,下一個問題,“那你師承何處?是陰陽法師還是驅魔法師?”
“我不記得了。”清默瞇著眼睛,思忖道:“也許我不是什么法師,因為我不會畫符、用符,也不會召喚靈寵和式神。”
……怎么可能會有人不記得自己的師父是誰?是他不想說,還是真的失憶了?
這個問題,過!
下一個,“既然你不記得師承何處,又是怎么會的法術?”
“遇到情況使用法術,只是我下意識的行為,至于為什么會,不記得了。”清默歪著腦袋,神情有些恍惚。
記得無相村的那個夢中,他說多年前他在一個山洞中醒來,只知道自己名叫清默,其余什么都不記得了。夢中與現實情況,怎么會這么像?難道……
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你為什么會不記得這些呢?難道曾經失憶過?”
“是的。我,失憶了。只知道我在一個滿是鐘乳石的山洞中醒來,除了還記得自己名叫清默,清冷的清,沉默的默,其余一概不記得了。但我想……”他擼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朵黑色云形印記。
除了我的是在左手顏色很淡,他的是在右手顏色很深,除此連形狀大都是一樣的。
他緩緩道:“也許是與這個有關。”
“這個,我也有。”我擼起左手的迷彩袖,把印記亮給他看,“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鬼東西,反正我們管它叫做‘黑云印’。”
“黑云印?”清默緩緩伸出手,輕輕觸摸著我手臂上的黑云印,疑惑道:“你的手臂上,為什么也會有這個?”
我把在黃粱山莊怎么遇到的妖怪,又是怎么被妖怪種下這朵黑云印的事,簡練的告訴了他。
他聽完之后,略帶驚訝之色,但隨即又恢復了清冷沉默的模樣,繼續攤開雙手,呆呆地看著。
“那你是什么時候失憶的?失憶之后,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么?有沒有試圖去尋找過家人和朋友?”我問。
“十六年前,我在山洞中蘇醒,失去記憶的我,不知該往哪兒去,只是毫無目的地順著山路下了山。山下的世界,對我來說,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所有人見到一身襤褸、又臭又臟的我,都無比嫌惡的掩鼻繞行。
我就像一只無頭蒼蠅,在街頭亂走,肚子很餓,沒有東西吃,也不知該怎么找吃的;天上下著暴雪,寒風凜冽,可我卻衣不蔽體,饑寒交迫的在墻角縮成一團。
以為這樣會死,但被一個好心人憐憫收留。我也曾試圖尋找過身世,但沒有人認識我。在這十六年間,我曾有過朋友,也有過喜歡的人,但命運使我們殊途。”
清默在說這番話時,很平靜、語氣也很淡然,似乎是在說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故事。
等等,十六年前他在山洞中醒來,十六年間他曾有過朋友和戀人……可是看他的年紀,最多十六七歲而已,難道……他也是不老之身?
“你今年多大了?”話問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問了個多么低智商的問題。他既然失憶了,怎么可能會知道自己今年到底有多大?
果然,他木然地搖頭:“我只知道,我在山洞中蘇醒時,就已經是這樣的長相、身高、體型。至于我的真實年齡,畢竟找不回過往,也就無所謂了。”
“那……你為什么總是喜歡盯著自己的掌紋發呆?難道是你這樣的斷掌,掌紋上有什么奧妙?”
他的雙手略有些顫抖,好一會兒之后,才沉聲道:“如果相識,是逃不開的命運,卻又如這平行而無法相交的掌紋,我情愿彼此是路人,總好過黃粱一夢。”
問答間,我對他多少有了些了解。但同時,他的種種回答,已莫名觸動了我內心的柔軟。
我將右手搭在他攤開的左掌上,有些心疼地說:“既然相識是逃不開的命運,無論是否如掌紋能夠相交,我希望不會再有殊途。就算是黃粱一夢,也希望夢醒了,我們都還在。”
“好。”清默反握著我的手,緩緩湊到我面前,幾乎離我的鼻尖只有分毫。
他目光如火炬般灼灼,粗重而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使我的面頰無比灼熱。
緊接著,他的唇輕輕地吻在了我的唇上,我明顯感覺到他的滾燙炙熱。
下意識推開了他,并從他手中抽回了我的手。
我倆都同時顯得有些尷尬,我假裝清了清喉嚨,也假裝抱怨:“這死畢方鳥,這么久都不回來,搞不好是去哪兒偷懶了吧?等我找到合適的機會,非拔了它的鳥毛烤來吃了不可!”
“你要真吃了它,唐宇一定會很生氣的。”
聽清默這么一說,我也頓時想起了唐宇,不自主地嘆了口氣:“上次董晗沒能聯系上他,也不知他現在怎么樣了?都在忙些什么?他說下次回來一定會好好教我法術,可是也不知等他下次回來,會是什么時候?”
“他去哪兒了?”清默問道。
“臨時有急事,回神界了。”我答。
“你想他了?”
我苦笑,誠實道:“有些吧。”
“你會一直等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