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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燕,我現在好想和你一起憧憬結婚之后的生活,但是如果能來點兒紅酒的話,會不會更浪漫一些呢?”我試探地問。
“當然啦!”周曉燕開心地看著我,“只是咱家并沒有紅酒,不過我知道村長家有,你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她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見她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我連忙摸進了她的屋里,打開了她的衣柜。
衣柜最里面的角落里,果然放置著那只裝有收妖瓶的木盒。
我忙打開木盒,拿出收妖瓶,揭開上面的封印符,將瓶口對準一塊空地,隨即拔下瓶塞。
一道強烈的白光射出,唐宇隨著白光翻滾而出,落地時已變回正常人的體型。
但由于翻滾落地時的慣性,他在地上順著滾了好幾圈,直到背部撞到了桌腿才停下。
大概是桌腿將他的后背撞得很疼,見他皺眉悶哼一聲,側臥在地,表情因疼痛而有些扭曲,我有些不忍,下意識跑過去想扶他。
但見他身后那九條粗壯的白狐尾,紛紛微微擺動著,我突然感到有些膈應,便收回了原本想要去扶他的手,尷尬而窘迫地站在他身邊。
他見到我的窘態后,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用虛弱而低沉的語氣說:“你不用扶我,我還能坐的起來。”
他顫抖地支撐著自己,背靠著桌腿盤膝而坐。
此時,他的臉色已是異常慘白,嘴唇均已干裂,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顆顆滾落,他卻不去擦拭,反而從容不迫地將自己的狐尾一條一條輕捋到面前。
與此同時,還不緊不慢地問:“你想問我些什么?”
……我很詫異,問道:“你為什么不問我是不是來救你的,或是求我救你?而是一開口就這么問,難道你已經猜到我想問你什么或早就知道我會這么做?”
唐宇苦笑著搖了搖頭,一邊順著狐尾上的白毛輕撫著,一邊回答:“慚愧我修行千年,卻并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何況,我如今失了內丹,法力也隨之盡失,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還哪里有能力去提前知道些什么。只是……”
他微微一頓,接著虛弱道:“若你真想救我,定會把內丹帶來還我,然而我感應到內丹并不在你身上;若你不想救我,即便我求你,也是沒用的,說不定還會遭到你的嫌惡。而你,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把我放出來,而且還是趁它不在的時候……”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家?”我疑惑地問:“難道你是聽見了我們的談話?”
唐宇再次搖頭苦笑:“因為被封在瓶中的關系,我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官,是不可能聽到或感應到任何人任何事的。我之所以篤定你是趁它不在的時候把我放出來,是因為它若是在,怎會允許你這么做?至少也得有它陪在你身邊,盯著我,它才會放心。”
是啊,周曉燕是不會允許我這么做的,否則我也不會故意把她支開,偷偷把唐宇放出來問話。
唐宇繼續說道:“而你放我出來,既不是為了要救我,也不是為了想要看我如今的模樣來羞辱我,因為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只有一種解釋,你遇到了一些問題使你很疑惑,一時間又找不到可問之人,這才想起了我。”
他抬起頭仰視著我,始終面帶微笑。
我猶豫了下,最終將所謂夢中的鬼市和在睡夢之中董晗隱約傳來的話語,以及對這個村的疑惑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末了,我迷惘地問道:“我現在真的是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夢境什么才是現實?該選擇相信她,還是選擇相信你們?”
“真亦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難分辨。若你心里沒有懷疑過,又怎會來問我?只是我現在這副模樣,你不愿信我也不敢信我罷了。”唐宇說的很是坦然而透徹。
可我卻無法像他那樣坦然、透徹,感覺自己有些像是做錯了什么事的孩子,心虛想要逃避,可自己偏偏還沒完全弄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錯了。
“其實……我、我確實已經在懷疑了,只是沒證據也沒把握,但又好像隱約知道了一點。”我尷尬而心虛道。
“能夠隱約知道一點就足夠了,至少我們都還有救!”唐宇略帶興奮道:“你還記得村口的石碑么?”
我想了想回答:“我隱約記得石碑的事,但又確實記不太真切,而上面寫的什么,我已經記不得了。”
“葉凡,你快去幫我找一把刀來。”
突然聽唐宇這么一說,我立馬警覺地舉起收妖瓶,做好隨時收他的準備,“我不是葉凡,我是劉遠!說!你要刀做什么?”
唐宇怔怔地看著我,笑意漸收,但隨即笑容又再次浮現,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哀傷與無奈……
“無論你自認為是葉凡還是劉遠,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必須恢復記憶看清事實。但你中了它的妖術被迷惑的太深,只有喝了我的血,才能夠讓你恢復清醒。”
盡管我真的很想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心里對他還是有些防備,強硬道:“我怎么知道你的血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又憑什么要相信你?”
“我知道現在的你,已經分不清真假,不敢輕易信誰,我不怪你。若你執意不肯也不敢信我,我依然會陪你到最后。若你試著再信我一次,發現我真有不軌之意時,你大可拿著刀,一刀捅進我這里。”他指著自己的心臟,笑意更
濃
了,可是眼眸中卻閃動著盈盈淚光。
我不禁有些動容也有些疑惑,“你、你不怕死么?”
“怕!”他極為認真而懇切道:“但若是你想要殺我,我不怕!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宿命。只是我怕、怕我死了之后,沒人能救你。”
……我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在撕扯著,有種莫名的痛意。